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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要弥补的又是什么。
是的。夏洛蒂的命运将会跟她的非常相似。乔-罗尔斯顿绝像他的二哥吉姆(迪莉娅的詹姆斯),因此迪莉娅看不出为什么威弗里街的矮砖房里的生活舍不完全像格拉默西公园里高大的褐色石屋里的生活。只不过是夏洛蒂的寝室自然比不上她的漂亮罢了。
她洋洋自得地瞥了瞥那仿波纹绸的法国壁纸,上面有一道“饰有短帷的”边儿,波环与波环之间点缀着流苏。桃花心木的床架上盖着白色的绣花床罩,床映在跟它配套的衣橱的镜子里,两相对称。一组一组的全家银板照相镶在深凹的镀金像框里,上面挂着莱昂彼尔-罗伯特的彩色石版印刷的“四季图”镀金钟展现的是一个牧羊女,坐在一根倒下的树干上,脚下放着一篮子鲜花。一个牧童悄悄儿地爬上去,偷偷儿地吻了她一下,使她大吃一惊,这时,她的小狗在玫瑰花丛中对他狂吠。从这一对情侣的曲柄拐杖和帽子的形状就可以知道他们的职业。这个轻佻的计时工具就是迪莉娅的姨妈曼森-明戈特太太送给她的结婚礼物一她是一个闯劲十足的寡妇,住在巴黎,并在土伊勒利王宫受过接见。这件礼品由明戈特太太交给了年轻的克莱门特-斯彭德,他正好在迪莉娅结婚后不久从意大利回到纽约度一段为时不长的假期;如果克莱姆-斯彭德能够养活一个老婆,或者他同意放弃绘画和罗马。回到纽约过那种循规蹈矩的生活,就不会有那桩婚事了。这位青年(他已经看上去怪模怪样。洋里洋气的,说起话来总带刺儿)向新娘笑呵呵地担保说,她姨妈的礼物是“皇宫里最新鲜的玩艺儿”;这一家人虽不赞成曼森-明戈特的“洋气”却很赞赏她的趣味,因此批评迪莉娅不该把钟放在自己的寝室里,而应该摆到客厅的壁炉台上。然而,她早晨一睡醒,就看见那个大胆的牧童偷吻牧羊女的样子,心里就乐滋滋的。
夏洛蒂的寝室里当然不会有那么漂亮的一个钟了;不过当时她还不习惯漂亮的玩艺儿呢。她那三十岁上就害肺热死去的父亲还是“穷洛弗尔”家的一员,他的遗孀挑着养育家小的担子,一年到头生活在“逆水行舟”的境地里,因此不能为她的大女儿尽多大的力;夏洛蒂进入社交界时,穿着她母亲的衣服改做的服装和一双从一位过世了的姑母那里传下来的缎子鞋,这位姑母还曾经跟华盛顿将军一起“领过舞”呢。那老式的罗尔斯顿家的家具,迪莉娅已经发现自己在把它淘汰,但对于夏洛蒂来说还挺豪华;很有可能,她会认为迪莉娅华丽的法国钟有点儿轻佻,甚至还不“太顺眼”可怜的夏洛蒂自从停止参加舞会,开始访贫问苦以来已经变得非常严肃,几乎有点儿古板了!迪莉娅经常无限惊奇地想起她身上的突然变化:一家人私下认定夏洛蒂‘洛弗尔要当一名老处女的那一时刻。
她初入社交界时,他们并不这样想。虽然她母亲充其量才能给她买得起一件新薄纱连衣裙。虽然她的相貌几乎处处都令人遗憾,从鲜红的头发到淡褐色的眼睛——再别提她颧骨上。圈又一圈的红血丝了,这几乎(多么荒谬的想法!)使她看上去好像涂过胭脂似的——可是这些缺陷都被她纤细的腰肢、轻盈的脚步、欢乐的笑声弥补了。她去参加晚会时,头发上好了油,再经过一番精心梳理,看上去几乎成了褐色的,它滑溜溜儿地顺着那红白山茶花环下面的娇嫩脸蛋儿垂下来,此时此刻,据说好几个有资格做郎君的青年(其中就有乔‘罗尔斯顿)说她蛮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