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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宅的后面)借给了她,在那儿,她在尔后称之为“托儿所”的地方收留左邻右舍的一些穷孩子。其中甚至有一个小姑娘。两三年前,她的来历曾引起过强烈的好奇心,当时,一个穿着漂亮斗篷的、带面纱的太太把她带进了一个打杂的黑人赛勒斯-华盛顿住的小屋,他老婆杰赛明在家替兰斯盖尔医生洗衣服。兰斯盖尔医生是当时的头号医务人员,据说通晓从贝特里到联邦广场的每一家的秘史。虽然遭到好奇的病人的围攻,他自始至终都宣称:他无法弄清杰赛明的“戴面纱的太太”的身分,也不能妄加猜测别在孩子围嘴儿上的一百元钞票的来历。
那一百元钞票再也没有得到补充,那位太太再也没有露过面。然而,小姑娘却跟杰赛明的黑孩子一起生活得健康而快活,她一会蹒跚迈步,就被送到夏蒂的托儿所里来,在那里,她(像她的穷伙伴儿一样)穿着用夏蒂的旧衣服改的小衣服和她那双不知疲倦的手编织的短袜。迪莉娅虽然把心血完全倾注在自己的孩子身上,竟然也光顾过一两次托儿所,离开时还祝愿夏蒂的母爱本能会在婚姻中找到正常的出路。这位已婚的堂姐不无迷惑地感到:比起夏蒂在洛弗尔奶奶马厩里对弃儿们的强烈热情来,她对自己漂亮的宝宝们的爱则是一种温和持重的感情。
接着,使大家都感到吃惊的是,夏洛蒂-洛弗尔同乔-罗尔斯顿订婚了。众所周知,她一进入社交界,乔就“爱慕她”她的舞跳得美极了,乔身材高大,动作灵活,跟她跳过许多次苏格兰舞和逍蒂絮舞。冬天一过,媒人们都预言事情会有个眉目了;然而迪莉娅向她妹妹进行试探时,这位姑娘闪闪烁烁的回答,和火辣辣的前额似乎在说,她的求婚者变了心,再就不好向下问了,现在事情已一目了然。他们之间真有过一段艳史,随后就是那激动人心的事变’一种“误会”;可是终于万事如意了,圣马可教堂的钟声准备为夏洛蒂报喜了。“啊,当她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罗尔斯顿家的母亲们异口同声地说…
“夏蒂!”迪莉娅一看见她堂妹的身影儿映在她肩膀头儿上的镜子里,就把椅子往后二推,嚷了起来。
夏洛蒂-洛弗尔在门口停住了。“他们告诉我你在这儿——所以我就赶来了。”
“当然啦,宝贝。你穿上毛葛,模样多俊啊!我老说你需要穿鲜艳的料子。谢天谢地,我总算看见你把灰开司米斗篷脱掉了。”迪莉娅举起手来,把白帽子从她梳得油光光的黑头发上摘下来。轻轻地抖动着,使水晶片光芒耀眼。
“你喜欢它吗?这是送给你的结婚帽子,”她放声大笑起来。
夏洛蒂-洛弗尔一动不动地站着。她穿着她母亲的旧灰色毛葛衣服,上面新加了一条又窄又小的天鹅绒饰带,一条貂皮披肩围在胸脯上,一顶河狸皮的新帽子饰有一根下垂的羽毛,俨然初具一位新媳妇的自信和威仪了。
“你知道你的头发肯定黑一些了,宝贝。”迪莉娅接上说,依然眼巴巴地打量着她。
“黑一些了?白了,”夏洛蒂深沉的嗓音突然冲口而出,她把框住她脸庞的涂了香膏的发带往后一拨,露出鬓角上的一绺儿白丝来。“你不用把帽子存起来了;我不结婚了。”她加上一句,莞尔一笑,两排细小的白牙忽闪一亮。
迪莉娅总算还有一点心思先把帽子搁下,鹳毛向上竖起,然后就扑到她堂妹的怀里。
“不结婚了?夏洛蒂,你完全发疯了吗?”
“为什么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就是发疯呢?”
“可是你进入社交界的那一年,人们就说你要跟他结婚了。谁也不明白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现在——这样做怎么会正确呢?你就是不能这么做!”迪莉娅语无伦次地嚷道。
“好一个人们!”夏洛蒂-洛弗尔不耐烦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