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的棉hua糖（五）

下班的路上碰上了亚男。她显然在等我。亚男的样子很疲惫，失神的大yan四周有一圈淡黑se。亚男冲我无力地一笑，算是招呼。我停下车，和亚男一起站在路边。亚男不停地向四chu1张望，好像怕遇上什么熟人。我点了支烟，说，说吧，亚男。亚男的嘴chun张了几下，yan圈却红了。我说，红豆chu事了？亚男摇摇tou。好半天才说，没有。亚男的双yan斜视着大街的拐角不停地眨ba。亚男说，你救救红豆吧，他快要饿死了。亚男说完这话就把脸捂进了ba掌，她尽力克制的样子使她看上去憔悴不堪。那些泪珠很快从她的指feng隙里岔了chu来。到底怎么了？我说。亚男的脸侧到墙那边去，说，这么多天，他一天就吃一个馒tou，他说他不pei吃家里的饭，一天就一个馒tou，走路都打晃了。亚男从上衣口袋里掏chu几张钞票，慌luan地sai在我手里，说，求你了，我求你了。亚男离去的背影使大街充满秋意。

点菜时红豆的神情很木讷。我大声说，兄弟我发财了，今天白捡了三千块。红豆恍恍惚惚地问，真的？我说当然是真的，要不我请你zuo什么？我又不是冤大tou。红豆脸上的样子幸福起来，也漂亮活络了起来。长得周正的人就这样，心里tou幸福了脸上就越发神采飞扬。红豆脸上的幸福模样在第一dao菜上桌之后就飞走了。是鱼。红豆低着tou，全神贯注地望着鱼。红豆孩子那样an捺不住脸上的馋样，显得无从下手。无论如何也是不该先点鱼的，红豆吃得很猛，他的慌张吃相穷凶极恶，让人心碎。他的嗓子ma上给卡住了。卡住之后红豆的脸给憋得通红，直愣愣地望着我。红豆走chu去，弓下腰用手抠挖。他呕吐时痉挛的腰背使他看上去像一只刚chu水的海虾。霓虹灯光在他的shen上变幻，有一zhong热烈的伤心。过了一会儿红豆进来了，双yan的yan袋chu1挂着泪珠。红豆高兴地说，行了。这时候招待送上来麻辣豆腐，我说，你慢点。红豆埋下tou，嘴里发chu凌luan无序的咝咝声。红豆歪着嘴ba毫无章法的咀嚼使我xiong中的一样东西被慢慢地咬碎了。我说，我买包烟。chu了门我的yan泪就liu下来了。抬起tou，满天的星光浩瀚，无情无义。

进门时红豆在打嗝。红豆的脖子都直了。我说红豆，明天我给你找份工作，兄弟我大小是个官了，明天就带你去图书馆。红豆只是打嗝，在打嗝的间歇清晰地说，不。我笑起来，说，累不死你，你的tou儿是我的一个朋友。红豆说，我不。为什么不？我说，工资不比我少。红豆不开口。又猛吃了一气，红豆低声说，我这样的人怎么能到那zhong地方工作。为什么就不能，我说，你又不欠他的。红豆愣神了，目光也晃动模糊起来。你不要安wei我，红豆说，我不要你安wei我。

我料不到红豆会这样。红豆他不该zuo这zhong事的。送他回家后我就悄悄走了。半路上不甘心，又回来劝他，他还是去图书馆上班的好。红豆的屋子里灯光很暗，类似于神经质的yan神，有一zhong极不寻常的癔态。我轻轻走过去，却听见了里tou很吃力的声音。红豆shenti弓在那儿，低着tou，ku子踩在地上，两只手在shen前慌luan地忙弄。红豆的嘴里发chu困难阻隔的呼xi，在期待中痛苦地战栗。后来红豆抬起tou，绝望地弯下tui。红豆的shen影躺在镜子的shenchu1，如已婚女人随意丢弃的秽wu。半夜醒来时万籁俱寂，烟tou在黑暗中吃力地闪烁，那zhong挣扎和猩红se的悲伤让我联想起红豆。这些日子红豆的失神模样顽固地占据了我的伤gan高地，使我的整个shen心受控于那份隐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