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如果上她休息，好办，整天看着他。赶上上班，就把成堆的家务推给他：买菜，买粮，拆洗被褥。要不，就让他在家大扫除，玻璃，粉刷墙，把他一天时间都排满。…

洗完碗：8：40

她要抓住丈夫不放，这是她的。光约法四章还不够，那只能住他下班的时间。他八小时之内什么你能知？她开始经常偷翻丈夫的袋，书包，夹。每次都怀着要找到什么的恶狠之意：看你背着我什么？同时又怀着张——生怕翻什么。什么都没有，她既到放心，也到失望。可她每天还在翻。

“总能找到改变的办法，你有事可以再找我。”她说，到心中竟有了些情和。不是因为别人帮助了她，而是她能够帮助别人了。

“去试试吧。那儿有一个叫陈晓时的，我过去的同学，很有平。他很有经验，也许能帮助你。”

“我…是再来向您歉的…”这位当众挨妻打的丈夫极为窘促地说。他记着她的住址，找来了。

这是我今晚的时间“实报实销”稿看到现在，看了三十页，在这儿呢。

于粉莲。

你敢？

看稿：9：00——

丈夫买菜去了，她又打开他的书包：一本刊，不兴趣，放下；稿纸，笔，月票夹，烟，火柴，指甲刀；最后抖一抖都倒来，是钢镚，烟屑。她一样样往回装，再仔细检查一遍。月票夹内有什么？来，两张电影票。她一下激动了。又愤怒，又欣喜，又哆嗦。好哇，你和婊一块儿看电影。今天总算查来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搀挽着羊士奇，说说笑笑地随着人走电影院。他还回张望了一下，自己看见他的嘴脸了。你往哪儿溜。她要摔打，她要破大骂，可他还没回来。她走到台上张望，急不可耐地等他回来，满腔的火要发。整个世界在她前炸开，红黄紫绿的飞，她被骗了。看见他提着菜篮从那边过来了，恨不能扔块砖砸他。他上楼了，脚步声一下一下，她的火跟着升级。他推门来了，她上去两个耳光。叫你挎婊。丈夫脸了，嘴血了，愤怒了：你怎么无缘无故打人？老实人也会瞪。叫你瞪，她把

离开“英语世界”一路上忍不下受的侮辱，但也就回到了家。有一个人在院门墙荫下踌躇徘徊。看见她，迎过来，是羊士奇。

签，签。不过，这有什么用？我真要没准时回家，把时间签早，你能知？

为女儿洗脸洗脚并让她躺下：9：00

行，一看卡片，她满意了：以后就这样。第二天还特意看着表，把饭吃饭洗碗等时间测了一遍，心中更有数了。她还不时请假突然回来，查一番，以防万一。

什么规章制度，没有监督检查，等于没有。她是纺织厂的检查工，这理她懂。可她在厂里三班倒，怎么监督丈夫呢？

“请你原谅，因为我的家纠纷给你带来麻烦。”他低声说完，回四下看了看“我走了。”

下班：7：40

吃完饭：8：20

上夜班，她晚上九多离家，早晨六多下班回到家，问题最简单：丈夫上下班时间都在她里。上早班，她早晨五多离家走，下午两多回家。丈夫下班，她可以在家监督，丈夫上班呢？问题也不大：他六多才起床，把收拾家、送孩上托儿所都推给他，就够他的了——他早走不了。她下午班，下午一多走，晚上十多才回来，丈夫早起上班是否准时，她看在里，可晚上下班是否准时，就看不见了。这是真正的大问题。晚上这块时间是最危险的，男人和女人挎膀，上电影院，去舞，胡混，都是这个时间。

“没关系。”夏平温和地说，心情竟一下平静了。不是因为得到了别人安，而是因为她能安别人。

“人人都有自己为难的地方。”夏平善良地说。她能理解他，是个正派人。

丈夫，越越会。

她站在门看着他走远了。

“谢谢。”

她有办法。到了下午班，晚十多一到家，就盘问他一晚上了什么。饭，吃饭，收拾家，她一分钟一分钟算时间。他实在嫌麻烦了，说不清楚。这一天，她一回来丈夫就递给她一张卡片，上边记着：

“人生咨询所？…我在报上看过报，可…”

你签不签？

她拿回工厂一张签到卡：你以后每天几到家，在这上面签个到，填上时间。

“我就是这个境…”羊士奇低下，不知如何澄清妻对自己的谩骂。

先说准时上下班。从家到编辑，她挤电车下电车，亲自看着表来回测了一趟，需要四十分钟。她给丈夫定了：早晨八上班，准七二十才能从家走，晚上六下班，六四十必须准时到家。丈夫傻了：卡这么？她瞪起：你不到？好，我到。丈夫低了。

“你去一趟人生咨询所吧。”夏平关心地说。

丈夫看着她好一会儿说不上话来：回家还要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