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杜正光在这儿话真够讨厌的。）回避并不是最明的。这不是几段议论的问题，而是整个作品的思想观照和度问题。现在需要的是补课。一个杰的小说家必须首先是思想家。否则，你一辈成不了大作家。

“那我就没什么搞了？”天塌了，小莉觉得上压了一座大山。

觉呢？童伟凝视着自己，那目光…她现在来不及分析自己的觉。梅冰冰注视自己的目光变得同情。

下雨了，天地凄暗，萧瑟败落的小树林，林边灰蛇似的小路。乌云裂中暗暗的铁青。黑蒙蒙中，她在淋淋的泥泞中一步步行走，很冷。

上帝成个极矮极胖的矮胖——一指，十里宽——缩在地平线下面。

“你不懂，可以脆不写它。”杜正光在一旁很有经验地说。

所以，她的内心独白就多少可以看成你的理思维了。从这里剖析，我看到了你的历史观、社会观、价值观、人生观、理德观。

“嗯。”小莉非常“乖”地了一下。此时得到如此温和的关心，她几乎动了。

小莉低下，咬住下嘴。不到一个多小时，她受到的打击太多了：饶小男要结婚了；林虹将成为大明星；《新生代》完了；李向南一钱不值；现在又加上：搞文学也搞不成什么样；——而她是一直期望个了不起的作家的。——这就是她的内心独白。

我今天只想讲一。你在理德这些方面，和你个人生活相切近的方面，观念倒还是比较新的，这都是和你的本相一致吧。可当你思考起历史哲学、社会哲学来便显得呆板，一传统守旧的理论，既作又可笑。

她二十岁了。唱着歌从大学女生宿舍的楼梯跑下，从图书馆前台阶上飞下。她的裙，红的，黄的，蓝的，白的，飞舞着，引着男同学的目光，也有男老师的目光。她仰望天空，到脸上放光。她舞，觉得轻盈健。她斜卧在草坪上，觉得自己楚楚动人。她也渴望男人，拥抱接吻以至更狂的。可是，他们太殷勤了，得到太容易了，她反而不急迫了

“那我怎么办？”

如果说真格的，我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那你说说我吧。”

你看看，世界文学史上的女作家，绝大多数像你这样：她们都不是理思维型，都不是思想家，都是你这直觉型，艺术型，一上来就凭觉和人生验写作，率真。照理说她们最适合搞文学了。可是至今世界上一的大作家基本都是男，很少女。这不说明问题？小男刚才的话多半是对的，但也有偏颇。理怎么能是没用的外壳呢？小男，和你的不同观，咱们有时间再讨论。小莉，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我对那些理论是不太懂。”小莉表示承认。

小莉，你的小说我这两天是空看的。有很多想法，一直想和你谈谈，这可能也是一个评论家的职业习惯吧。（笑笑）这两天很忙，还没来得及整理我的想法，以后再找机会详谈（留下和小莉个别谈话的伏笔，这是个非常动人的姑娘。）。今天我先简略谈谈。（态度就应该像这样温和，剖析则应该犀利。这慈严兼备的方针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效法的。看来，要创造空前绝后的作品，空前不用多言，绝后关键在：必须有后人不可模仿的独特伟大。）《新生代》这小说中，有位二十多岁的女记者，她是故事的观察者。她的格几乎和你一样，她的角度也常常和作者的叙述角度一致，所以，在某意义上，我可以把她看成是你的化吧？（长者的微笑）

众人哄童伟分析小莉的第二层次：你搞理论的，应该分析她的理智思维层次。他始终愿意后发制人，但先说就先说，最后还有机会。

“非得这样吗？”

自己的讲话如何“空前绝后”呢？很难。饶小男对小莉有震动，自己无疑要有更犀利的剖析才能使小莉慑服，才能居上。同时又该利用饶小男对小莉一味贬斥的不善对她表示护。总之，三分之二批判，三分之一护，是最正确的方针。但是，如若杜正光等人都效法自己呢？那就没有意义了。脆，先批判。其他人必然也会比着批判，推到极端。最后自己再对她来一保护。

惟一的办法是把自己首先造成一个思想家。但是，我又得坦率地说（停顿，放慢节奏，作权威的结论）：你很少有这可能，你没有这个力量。

游泳场上就要关了，她急得团团转。最后算了，把衣服就搭在后几排的座位上，然后顺着座位间的甬往前走，下坡。迎面过来一个赤的男人，很健，黑瘦，她认得，游泳时的朋友，心中激动地起来。她始终对他有着的望。他迎面走来了，在甬中侧肩过时，这相挨最近的一瞬间，她却没敢往他上看。过去了，她又后悔了。又不能转，只好往前走。到了乐池边——那就是游泳池——她趴下去，看着里面的吱地迅速退了下去，了。游不成了。坐下来看演。幕一拉开，从上面来一个赤的白白的男人，在舞台上舞。全场哗然。她不喜白肤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