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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桌,设计得十分巧妙,炫耀大于方便,无有见识的小妞上得车来,怕不立即五体投地。
秦大佑侧过脸对我微微一笑。他的令堂是有名的美人,所以他得天独厚,家财万贯,英俊非凡,曾有某男性杂志以之为封面。
“你看起来同昨天很不一样。”我才心里称赞他一句,他马上漏了底。他真不该说这句话来证明尚未混到炉火纯青。
“噢!”我含糊应付。昨天在Kiss夜总会的妖物,根本不是区区,但她替我招来生意,我也没什么损失。
“听说你从不答应与客户用餐。”他急于诉说他的荣幸与窃喜。
“我哪有那般清高。”我笑。
“舍妹如有得罪之处,请多多包涵。”他努力发扬骑士精神。
“她的要求并不多。”
“我只有这么一个妹妹。”他叹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她廿岁时才回家。”他又补充了一句,让我明白他的家族史。
但这与我有何相干?
我不吭声。
没这个外面阿姨生的妹妹,他还不知道得拿谁来当借口。蔻蒂-林并不难对付,她只是虚张声势,我自有对策,我怕的是花花公子的二号、三号、四号。心胸豁达的并不多,她们对同性有职业性的自卑及嫉恨,诸多刁难,不把人折腾死难以泄恨。
罢出道时,我曾碰见一位,吓得我几乎改行,若非王婷看不过去,出面和她斗法,这辈子都翻不得身。
“你在想什么?”秦大佑非常之体贴,连我脑子里想的东西都愿意分享。
我看看他。
“你什么时候会把心里的秘密告诉人?”我问。
“当秘密不再是秘密时。”
“我在想的东西,永远是秘密。”
“我会保持相当的兴趣。”他的微笑非常动人,或许,微笑后面的灵魂还有内容,否则不会有那么多少女为他倾心。
“噢!”
对付他的挑逗,我如木如石,总共不过百多万的预算,还用不着白白送上许多豆腐。
我们在DD用餐。
听说DD是上海从前有名的番菜馆,来往的尽是达官贵人,就连DD这名字都自有其气派。
对于我这种必须天天吃XX劳的人物,这儿的大菜不啻是人间美味,但我也没吃出什么好味来。
“你有心事。”秦公子说。
我隔着烛光看他。他的人缘真好,从跨进此地开始,已有不少仕女来同他打招呼,他是雄性的花蝴蝶,一展彩翼,艳惊天下。
“没有你的多。”我说。
“你怎么知道我的心事多?”他笑。
我自知失言。
“我们该来谈点正事。”我轻咳一声,百多来万也是一笔生意,更何况有希望谈成两百万。
秦公子非常上道,只花了廿分钟,就敲定了一坪以一点五万元计,共一百七十二万元,万一有追加实报实销。
“一个礼拜后,我送设计图。”我在喝咖啡前和他握手。
“慢慢做,用不着急。”他好整以暇。
当然他可以这般潇洒,卖命的不是他。
吾家祖业也没有金山银山。
若阿平得知他已约到我,必然讪笑。
但我何必为我的清高悲哀,自巴黎铩羽归来后,我已知道就连李白也没地方去喝霸王酒,常要为酒钱发愁。
现实既如此可怕,何不多懂得一点低头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