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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得很,直到站在他面前,看他清澈的眼眸,她才艰难地开口:“你从何知晓?”
男子不答,微笑着,继续说道:“水易寒,形态万千,化冰为坚,心可固,意可坚…姑娘命格奇特,相必已为人所用。但奉劝姑娘一句,祸福劫难,随缘看淡,今后何去何从,姑娘自当谨慎。”
玄玄的话,字字敲中她的心坎。从十二岁那年和谢仲涛相遇,来易来,去难去,什么才为随缘?什么才为谨慎?
“你是谁?”怔忡了半天,她才想起早就应该问的问题。
“我姓原…”
耳边才听见他说这句话,不想眼睛忽然被沙尘迷住,等到能再看清周遭景物之时,眼前之人,早已不见踪影。
时转运闪神片刻,随后急步跨出大殿门,四处梭巡,人群之中,不再见得其人。
“时姐姐,时姐姐…”雪离在身后叫她,随后跟上。
“雪离,雪离,你看见了之前那个人吗?”呼吸不稳,时转运拉住雪离的手,急切地追问。
“没有。”雪离摇头,担心地看她没有血色的嘴唇“你要我等,我便随意看看,等到再看你们的时候,只看见你向外跑。怕你出事,我就跟来。时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时转运看向身后的观音塑像,慈悲的表情,微闭双目,接受众人的参拜。她闭上眼睛,待激烈的心绪逐渐平缓,才又睁开双眼。
菩萨呀,是你知道时转运难以抉择,所以才化身来点拨的吗?
小小的平安符,被时转运紧紧捏在手心,一个早晨,从出谢府,再到古意轩,她都没有勇气向近在咫尺的谢仲涛开口。
会被他笑的吧?因为记得他说过,他从不相信鬼神乱力之说。
用很诚很诚的心,为他求来的这道平安符,想来在他眼中,没有什么特别。对于她这样的做法,他大概也只会嗤之以鼻,嘲笑她的天真和痴傻。
“怎么了?”谢仲涛看对面坐着的时转运,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但是眼神涣散,明显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没…”直到听见他的声音,时转运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看着他出神好久了,有些羞窘,她低头,握成拳的手再加了加力。
他知晓她有心事,而且,他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喜欢被她排拒在心门之外的感觉。皱起眉头,他抬手伸向她,开口:“你…”他才说了一个字,便看见周掌柜从侧门捧着账册走出,及时收回自己的手,没有流露半点异样,他端坐,决定稍后再去处理心中的疑窦。
“我先出去。”时转运恭顺地站起身来说道。谢仲涛定时过目商行的账目,她从不参与,除了避嫌,还因为不懂,更因为,她不想懂。
得到了谢仲涛的首肯,她掀开门帘,走进大厅。手,捂住自己的心坎,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就在刚才,他的手伸向自己的一刹那,她的心,就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时姑娘…”跑堂的伙计见她从内厅走出来,冲她打招呼。她微微一笑,点点头,走到店门边的角落,透过古色古香的木窗,静静看外面的熙来攘往。
禁不住,打开握紧的拳头,低头看手心里的平安符,她很轻很轻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送得出去啊…“好巧!”
明明选的是一个偏僻角落,正适合独自冥想,无端地,还是被他人打搅。匆忙合拢五指,避免心事被看穿,时转运抬眼,站在面前的人,她算不上熟识,但也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