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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
他的语气,太过轻柔,不似平日的他,倒多了几分随和。
“我当然担心你。”被他的目光注视得双颊发烫,时转运压住心中的波澜,费力地开口。
“为什么?”谢仲涛俯身,嘴唇擦过她的面颊,将头枕在她的颈窝,用力嗅她独有的香气。
他靠她好近,脸上酥麻的感觉令本来就在发烫的耳根更加雪上加霜。心跳如鼓,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见了没有。
“这么久了,你还是不习惯。”感觉她的不自在,谢仲涛低笑,大手抚过她的云鬓,落在她细嫩的脖颈,细细摩挲“说,为什么?”
若有似无的挑逗令她呼吸陡然急促,想要推开他,可他先她一步看穿了她的意图,牢牢掌控,不让她得偿所愿。
他是一个很霸道、很固执的人,一旦要知晓什么,就一定回追问到底。
“因为,因为你是二少爷呀…”情急之下,时转运脱口而出“我担心你,在意你,我…”
“还要保护我,是吗?”谢仲涛的声音,在一瞬间,又冰冷下来。收回手,推开时转运,他收敛了笑容“我不信这些无稽之谈,以后不许也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
只不过一眨眼的工夫,还来不及感受他难得的温存,他又变回那个不近人情的谢仲涛。
“谨小慎微又如何?”他突然转变话题,言辞间有淡淡的嘲弄“愈加之罪,何患无辞?若真有心要我谢仲涛锒铛入狱,即使再怎么小心,也无济于事。”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话,让时转运胆战心惊,惶惶然有种莫名不安的预感。
“我吓着你了?”注意到她骤然苍白的脸色,谢仲涛伸出一手,轻轻将她搂入怀中。不想细想自己此时为什么会对她有这么温情的举动,只想借助她的温香暖玉,安抚自己烦躁不已的心情。
时转运侧脸紧紧贴在他的胸膛,听他不复往日平和的心跳,不自觉的,手指狠狠拽住他的衣角,绞得自己指关节发白,也没有松开。
“官商之道,古有先例。谢家每年用于上下打点、疏通渠道的银两何止百万?若没有金钱开道铺路,你以为,官府会对我们的商运如此照顾?”内臣当道,官场昏暗,若是没有靠山,有钱无权,如履薄冰“进贡之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一个闪失,被抓住了把柄,就可能被抄家灭族,万劫不复。”
谢仲涛的话,令时转运不寒而栗。她的心不断地紧缩再紧缩,眼睁睁地看着他忽然举起手中镇纸狠命地向地上一扔,一块价值连城的宝玉,就被他这样毫不心疼地摔碎。
“到时候,任你身份再怎么高贵,身家再怎么富庶,也如这镇纸一般,从高处跌落,粉身碎骨。”
“别再说了!”头痛欲裂,时转运想要掩住自己的耳朵,不再听他讲下去,可是谢仲涛却抓住了她的手,无视她痛苦的表情。
“转运,若是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你不会死的!”拔高音量,时转运几乎是叫出声来。讨厌,讨厌,讨厌!他怎可轻言死亡,当做儿戏一般?
“其实你应该高兴的。”听见时转运气恼的叫声,谢仲涛抿抿唇,专注地凝视她“若是我死了,你就可以自由了…”
香云寺,香火鼎盛,善男信女无不顶礼膜拜,虔诚祈福。
“时姐姐,你跟观音菩萨说了什么?”
人来人往之中,雪离扶起叩拜完毕的时转运,打量正面慈眉善目的观音塑像,好奇地问她。
“我向观音大士诚心祷告,祈求谢府中人平安康泰。”是为谢府的人祈福,但最重要的,是为谢仲涛。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那日他的影响,连带着,她都开始焦虑不安起来,整日为他的话担惊受怕。于是心生念头,想要到香云寺拜拜菩萨,当是为自己安心,也为他好生祈祷,只求菩萨能大发慈悲,保佑他驱吉避凶,一生平安。
他算不上是个好人,但也不算是个恶人,不该有厄运降临。只希望是虚惊一场,而后一切恢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