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院里舞，淌着夏日的甘甜汗，有些是为了记起，有些是为了忘记。我喊领班拿来好酒“那东西我们早已停卖，自从1969。”那些喊声依然从远传来，在午夜把你惊醒，只听他们在讲：“迎来到丽的加州酒店。”

凌晨淡蓝的雾气笼罩着广阔的路面，是在停机坪上还是速公路上？任何一个方向都看不见尽，从陆地和天空的某个角落里像闪电，不，像激光光束一样的黄光线，玄宰站在那里，茫然四顾，不知何地。

玄宰张开嘴叫喊，但发不任何声音，仿佛声音都被棉了空气中。父亲后面坐着一个女人，玄宰以前从未见过，中年，相貌平常，从穿着来看家境贫寒。父亲一言不发，直视前方，是因为穿越了岁月的风尘吗？他嘴角绽开的微笑像极了杰瑞米·艾恩斯燥的笑纹，如同沙漠上的棱线。也许因为在风中穿梭而来，其他的表情似乎全被风跑了。女人环抱着父亲的腰，闭着睛把脸贴在父亲背上，脸上表情似乎有儿悲伤又有儿幸福。

父亲又不知消失到什么地方去了。

是老鹰乐队的《加州酒店》。

玄宰正要挪动脚步，突然听到“嗡——嗡——”的轰鸣，那既不是机的声音，也不是野兽的咆哮声，那声音穿透黄、蓝的雾气现了，是托车手们。他们全都开着灯和大灯，几百辆托车在柏油路面上激起气势磅礴的波涛，朝玄宰猛冲过来。

爸爸！

听起来…听起来分明很耳熟。

打的是一辆哈雷，后面的车队则混杂着无罩式机车、越野车、障碍赛车等。奇怪的是，他们离玄宰越来越近，那震耳聋的声音反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幅无声的图画。

很久以前那个凌晨从人间蒸发了的父亲居然一边把5人组合蝎乐队的《HolyDay》撒向空中，一边经过玄宰面前。

能看到的只有柏油路面和铺天盖地没有温度的雾气。突然之间，仿佛无数银易拉罐落在柏油路面上蹦一样轻快的摇乐声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接着那声音像被什么东西慢慢吞下去了似的越来越模糊，几乎消失了，转瞬之间又像开了扩音一样震耳聋，一会儿重新变为呢喃低语。

他们像风一样向着前方穿透雾，像被珠吞没一样慢慢消失了。

奇怪的梦。似乎梦中浅蓝、淡黄的雾淌心里充满了心房，他到十分迷茫，透不过气来。父亲虽然能用一块大布盖在托车上把它变走，但本就不是骑托车的人，更不可能当上车队队长，

心中的位置，即使不能相见，即使无法相见，这状态也算是向前迈了一步。

玄宰趴在地上小睡片刻，两只手叠放在下面，全沐浴着淡淡的香气。

悲伤猛地涌到玄宰的咙里，他跪在柏油路面上，仰起看着天空…

爸爸…

啊…怎么可能？是父亲！

6月19日，凌晨，21分29秒。

就在这时，他醒了。

在三角形队伍的最前列，那个开着沉重的哈雷·维森的人！

黑暗荒凉的速公路，冷风在发间盘旋，我温的气息，散发在空气中，遥远的前方，闪烁着依稀灯光。我的昏昏沉沉，我的视线模糊，我必须停下来，寻找今夜的栖之所。一个女人站在门，远传来教堂的钟声“这里是天堂，还是地狱？”她起蜡烛，带我屋，我听到走廊传来声音：“迎来到丽的加州酒店。”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玄宰朝那个方向跑过去，用尽全力，跑得心脏都要从嗓儿里来了，但只有《HolyDay》的音符在浅蓝、淡黄的雾中，托车队踪迹全无。

歌曲的音符好像落叶飘落，旋律在空气中飞舞，掠过宽阔的柏油路面。

托车手们的速度带起一风，27岁的玄宰的在风中像芦苇一样摇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