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嗯了一声，他觉得他认她来了。

他赶洗了澡，换上崭新的蓝长衫，轻轻地走上台。

“爹说，她是南京的名角，离不开…”小雅皱了皱眉，低下不说话了，过一会才“等到该回来的时候，她自然会回来的。”

“知吧，她是我妈！”小雅说。

台上摆了一张小桌，桌上搁着一把月琴，琴前放着一只小香炉。他在南门秋的示意下，先向月琴作了一个揖，然后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在香炉里。顿时，缕缕香气就在他们四周缭绕起来。南门秋端坐不动，微闭双，念念有词。然后，搓搓手，拿过月琴，递到覃玉成手上。师傅如此郑重其事，让覃玉成一时手足无措。师傅叫他将月琴各抚摸一遍，告诉他哪是琴，哪是琴颈，哪是弦轴、琴弦与缚弦等。师傅将一片光的角拨在他的手中，教他左手持琴弦，右手握拨拨动琴弦。师傅说，左右手力度都要适中，不可绷得太，亦不能太松弛，内心呢要纯净，心纯才能音纯。你要把月琴当成是你的一分，人琴一，才会互相亲近，月琴也才会顺从你的心意，那时你会觉得每一个音都是从你心里弹拨来的，那么清脆那么好听。师傅又说，扫地红尘飞，才著工夫便起障；开窗日月，能通灵窍自生明。人也好，学琴也罢，概莫能外啊。

他。他的心一时怦怦，女人面容很熟悉。

覃玉成心中一喜，师傅终于要教他弹琴了。

台此后便成了覃玉成主要的练琴场所，只要不下雨，他就会抱着月琴，拿条靠背椅，跑到台上来。台上有宽阔的夜空，有清的小风，四周还环绕着墨黑的屋和静静峙立的墙。他喜听着自己拨的琴音纷纷扬扬的洒落下去，给寂静的院落平添一生动与韵味。

“这么多年，她没回来过吗？”他小心地问。

“不，她是…”他差把不该说的话说来，心里一惊，上转说“真是你妈？她现在哪？”

一天晚上，覃玉成帮杨妈收拾完厨房，关上大门，听到后院传来丁冬的月琴声。这是他南门坊后第一次听到有人弹琴，之前这院落里一直安静得奇，他曾为此到诧异，师傅难平时不练琴吗？现在琴声如久旱之后的雨滴，悄悄的溅落到了院里。幽黑的池漾开了细小的涟漪，睡莲的叶轻微地颤动，金鱼将它们圆圆的小嘴朝天翘起，鼓一个个小气泡。覃玉成兴奋异常，越过池，穿过回廊来到后院。

不知什么时候，琴声戛然而止，余音飘渺。南门秋缓缓站起，朝下面看了看，沉静地：“是玉成吗？你先洗澡更衣，再到台上来吧。”

覃玉成忽然有一冲动，想把广济医院那间隐蔽的小房里的情景告诉小雅。但他还是将他的冲动摁下去了。那是师傅的秘密，徒弟的没有权力把它暴来。况且，那个秘密里似乎潜伏着一些可怕的东西。他看了看小雅苍白的面颊，又回瞟瞟了板上的月琴，默默地了门。

“我妈在南京演戏呢，我三岁的时候，她就坐大船漂到南京去了。”

毕竟是一次摸琴，加上小雅又在边看着，覃玉成有些张，手心的汗把拨都濡了。幸好夜朦胧，没人看见他的表情，悄然拂来的凉风抚了他的心。他慢慢平安静下来，照师傅的指拨动了琴弦。于是，他听见此生拨的第一个琴音铮然而鸣，像一只活泼的小鸟振翮而起，带着一金的弧线，直秋夜…当天夜，覃玉成是把月琴放在被窝上抱着睡的。

后院北面楼上的厢房前，有一个突的台，南门秋怀抱月琴端坐其上，小雅则坐在一旁，小小的溜肩上搭着一条白的披肩。天空湛蓝幽，星星稀稀落落，从覃玉成的角度看过去，一澄黄的圆月正悬挂在师傅的。衬着夜空，两个人影清晰得像是影戏里的人，只是，它们凝然不动。月光如透明的纱帷从空悬挂下来，罩住了院落里的一切。南门秋似乎是即兴而弹，并不成曲调，拨时而迟缓，时而轻快，散淡而空幻。悦耳的琴音蹦蹦地从台上坠落下来，覃玉成情不自禁地牵起衣襟，想将它们一颗不落的接住。

“她漂亮是吧？”小雅斜瞟着他。

他站在天井中央，循着琴声仰起颈。

就像教他识工尺谱一样，南门秋只拨他几回，就很少面了。俗话说，师傅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