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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2/7)

但是博雅很清楚,何以他对太太不满意。他有一度发现,他的神仙般祖父料错了,凯男不但没有生下孩,而壮女人值得娶的理论也完全粉碎了。他发现,一个在校园场上引他的女运动员,并非就是理想的妻和伴侣。她甚至不会烹饪和家,因为她的大学教育并没提供这些。博雅对他个人的外表和研究很拘泥,凯男却很邋遢,把东西丢,她显示对他心的古董和艺术珍品一情都没有。当他开始去结八大胡同里文静、温柔、优雅的女,他就开始改变了对女的理想。他对凯男的一到厌烦。现在他相信运动对女不好,因为那将会使她们失去女人味,上和神上都是。运动使女人肌化,发音变,而且他觉似乎还钝化了神经末梢,使她脑袋变笨了。心似乎是浑然一的,在劣的内不可能存有细致的心灵。这个信念是基于他和八大胡同的风尘女的结果,那儿建立的招待和追求首要信条就是要文雅与香气。他对太太起了反,也开始讨厌所有大的女人,而喜小玲珑的尤

八大胡同往往使丈夫和妻间的争吵变为不必要的,但是也使他们不必和好。博雅并不诅咒自己,也不原谅自己去那儿。他接受的只是一个事实,他和太太合不来。他优雅的本和情意使他需要理想的女人,需要的是心合一,这是他本能上的要求。他不像一般好丈夫,愿意接受次等货,只因为已经娶了一个女人,就得好好待她。但是他外边的风事必然损及了夫妻间的泉,自从他虚掷了他和女人间的情——保存力才能滋生快乐的婚姻。

凯男过着社女主人的生活,以宴会来补偿失于丈夫的失落,并继续享用她嫁姚家所得的财富。在这期间,博雅变得鲁蛮横,常常对她说话:“你和你那批讨厌的珠宝,以及你那些势利的朋友!你的女主义和女权呢?还叫凯男呢!”但是凯男已经到达不在乎他辱骂的境界,在她的豪富女友间仍谈笑风生。顾虑到她的份,她为要留指甲而放弃了运动,她对漂白肤非常有兴趣,也得很成功。只有在最近,自从北平沦陷后,她才开始到寂寞和无聊。这里不再举行宴会,她大分的朋友也已离开城市。他们的汽车被冯舅公所谓的“当局”接了,这就是为什么她一直要博雅带她去上海的原因。

他对女的理想一旦改变,他太太的格也产生变化了。凯男接受了新的安排,不愿意去冒离婚的险,博雅也看格的改变,可见她的大学教育全是谎言。结婚一年她还假装跟着他,讨论书本和政治。现在她什么书都不读,除了书报和电影杂志。她自己也承认不害臊,为自己的社地位、珠宝饰,以及有机会对宾客炫耀大宅院而自满。当博雅想起她女权化的名字,就不觉大笑,厌恶也就化为轻视了。由于他是个情绪平衡的人,不,他通常把一冷淡和讥讽态度,在言谈中表来,更令人生气。

他坐不住,是发现另一项逃避的方法。北大的影响植在他上,而与他心智的发展大有关联。他曾在最好的教授门下修过中国文字。北大仍有许多全国闻名的学者,还有一座最好的图书馆。但是它那不可言喻的自由气氛与学术自由更使他心智成长,造成独有自我的倾向。有的学生住在宿舍,有的住在公立招待所,过的是富裕、多变、自由的生活。学校有许多组织,分是文艺的,分则是政治的,还有学生和教授们发表作品的刊。这些杂志上的讨论题目有些时候会带到课堂。在战争前几年,北平生活在日本人不断侵略的影中,有人成立了“察哈尔—河北政治会”的半自治组织,避免日本和中央政府之间的直接冲突,国事很自

疏远了。他朋友很多,常和他们去,他喝酒时曾上一名名伶艾云,凯男视之为富家弟的自然现象。通常他回来时,闻起来有酒味。他是纸牌、麻将、划拳的手,有许多风韵事而不只告诉太太的那些而已。他陪老学者们逛风化区,回到家,不太说话,只读艺术、诗以及他祖父书斋的珍本,一直读到凌晨。在他空闲时,他就研究顾炎武一百二十卷《天下郡国利病书》。这是受了北京地学测量会会长的影响,自他毕业后曾和此机构接过两年。会长是留英的地学家,也是杰的学者,以研究现代战争的武为嗜好。在他的影响下,博雅变成自己所谓的“战略家”他曾研究历史上的战役,但是家境富裕,从来不需要在杂志上发表著作。他多才多艺,同时他也弹钢琴,还记了不少的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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