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并非伪装。
“我们不会放你走。”“那我就勒死这个小崽子,看你怎么交代?”格连帕笑了一声:“你以为他这条贱命值钱吗?父亲是个背誓者,母亲是个麻风病人,这样的小孩死十个八个又有什么关系?”“你就死撑吧。”斥候也笑了,他的呼吸中有浓重的腐臭气息,让米夏害怕得想哭“我看不见,可我闻得出来他身上的味儿,背誓者的儿子可穿不了东陆绸缎和小麂子皮。”格连帕的骑枪长锋快如闪电,按到了男人的咽喉上,只要稍稍加力便能戳穿。“放开他,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拿开你的破铁片,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他。”斥候冷笑着学舌,一面收紧粗壮的手臂,米夏挣扎着使劲抓挠,却没有用,喘不上气来,眼前渐渐发黑。
格连帕只得撤开压在男人喉结上的精钢棱尖,愤怒地将骑枪扎进身侧的地面。
谁也没注意到第四个人走进了圆阵,直到他开口说话,声音和悦清扬:“如果我放了你,你要去哪儿呢?”米夏忽然能呼吸了,他急促地喘气,喉头火烧火燎地疼痛。
“我听过这个声音…”斥候的脑袋随着新来者的脚步声转动,耳朵微微翕动,如同机敏的鼬鼠“你是谁?”“他是你的汗王。”米夏哑声说。
矮胖的男人凝神倾听,然后摇了摇头:“不,不是。确实和夺洛尔萨很像,别人分辨不了,但骗不过我。”那个人笑了:“赫巴尔,你的耳朵还是这么尖。”瞬间,箍住米夏的手臂变得硬直如铁,不再像是血肉之躯。
“你是…你是夺罕。”斥候赫巴尔静了一会儿,忽然大笑起来“汗王?哈,汗王!你屠尽了整个左菩敦部,再来厚着脸皮说你是这些死人的汗王?”夺罕并不恼怒:“屠尽了整个左菩敦部?谁告诉你的?”赫巴尔的脸难看地揪成一团,嘴角抽搐,仿佛面前有什么腐臭的东西。“那些狗娘养的喝酒庆功的声音,连死人也能吵醒,他们说那天晚上有三万骑兵突袭了左菩敦部的营地…可是这么多天了,连一个俘虏或者奴隶的消息也没有,没有!”“所以你觉得他们都死了?”“不然还能怎样?他们都是你的同族骨血,是你父汗的子民,你却连缴械臣服的人也不肯放过!”斥候朝夺罕的方向啐了一口“我不走了,反正没家可回了,不如就用你的命来换这个小崽子吧。”夺罕在斥候面前蹲下,扯掉了他眼上的黑布。
“看看你手里的这个孩子。”夺罕悄声说着,拉起米夏的袖子,露出手腕上缠绕的白豹尾,又飞快掩上。
太久未曾见光的缘故,男人的褐眼布满血丝,目光中狞厉的恨意让米夏禁不住要周身战栗。
“这是额尔济唯一的儿子,他的两个姐姐都是我的阏氏。如果他死了,连右菩敦部都是我的囊中之物。”夺罕压低了声音,乌金色眼瞳里漾起冷然的笑意“你说,我会不会用自己的命来换他呢?”“夺罕哥哥…”米夏怕极了,他从未听过夺罕这样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语调。
夺罕倾身向前,嘉许似的拍了拍斥候的双肩,两手却同时狠劲往下喀喇一扯。赫巴尔嘶声痛喊,米夏只觉得身子轻飘,已被夺罕拉进怀里。斥候反应极快,像条活鱼一般扭身弹起,单腿带着风声扫向米夏的脸,力道凶狠得似要将头颅踢碎,但格连帕的骑枪准确穿过他的小腿,钉死在地,他又重重跌了回去。
卫士们蜂拥过来,把斥候按住,米夏惊魂未定,这时才看清赫巴尔的双臂畸形地垂在身前摇荡,软弱无力,竟是被夺罕刚才空手拉脱了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