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往下说，往下说，”酒足饭饱、兴致的吉姆在炉前地毯上怂恿他。

如果她没有把乔只看成她的吉姆的蹩脚仿制品，那她就不会年轻、温存，她不会是个幸福的妻了；然而，考虑到复制品中的缺陷，这两个人依然有惊人的相似之；材魁梧：像个运动健将，长着红的四方脸、棱棱的鼻，整齐的连鬓胡，平直的眉，率直的蓝睛，脸上甜甜的自私的微笑。只是在下，乔的一颗牙正在疼，看上去很像吉姆。

容易倒是容易——这样办却绝对不行！无论发生什么事，她不能让夏洛-洛弗尔嫁给乔-罗尔斯顿。她赖以长大的一切有关荣誉和诚实的传统都不许她放任这一计划。她能够设想——而且已经设想到——采用什么压手段。怎样随机应变，打破先例；如何乖巧地对抗无情的社会成规。然而对于虚作假，她决不能听之任之。夏洛隐瞒自己的过去嫁给乔-罗尔斯顿——这想法在迪莉娅看来真有些恬不知耻，罗尔斯顿家的任何一个人都会有同的。可是把实情告诉他就会立即结束这桩婚姻；这一就连夏洛也意识到了。社会宽容没有用同一标准衡量男人和女人，无论迪莉娅，还是夏洛，都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像

迪莉娅听着，想着，听任这位新郎官在难为情的表白中漏百。她的织针像一把达克里斯剑①悬在那片线活上面；她立即看到：乔相信她会设法说服夏洛接受他的想法。然而他在恋之中，只要迪莉娅说一句话，她知他就会听从，夏洛就会达到目的，挽救孩，并且和他结婚…

“先吃饭，好兄弟，如果你不反对的话。喝一瓶艮第会驱邪的。请挽住你嫂的胳膊；我正要去瞧着把酒摆好。”

“你瞧！我早就给你说过，我亲的老弟！他说你会不兴的——还说你要为这顿饭大肆张罗一番。等你结婚以后，约瑟夫-罗尔斯顿——”吉姆亲切地把一只大手搭在他堂弟绿的肩膀上，而乔却了个鬼脸，仿佛那颗牙刺痛了他似的。

①达克里斯为古希腊西那库斯君王奥尼修斯之廷臣，常言王者多福，其君以一发悬剑，命其宴饮剑下，以示君王多危。因此，克克里斯剑就代表幸福中隐藏的危险。

这位少妇一边低着织她的线活儿，一边听着，耷拉，脸鲜红。作为一个结了婚的女人，作为一个母亲的人——乔希望她会认为他有理由开诚布公地向她表白：他已经得到了她丈夫的许可。

事情是多么容易哟！一次烈的迎亲活动，一次盛宴，一顿醇酒，还想起了夏洛的睛——不看什么东西，更加富于表情。一隐秘的妒嫉刺痛了这位缺乏最后这启发的妻。

“瞧这儿，亲的，我请来一位小伙跟我们一起吃顿便饭，”吉姆笑呵呵的，充满了一位保养得很好的丈夫的自信心，他知他可以随时带一位朋友家来的。

牡蛎汤，烧鲈鱼，填鹅，苹果馅煎饼，青椒，接着还有罗尔斯顿有名的焦糖糕，迪莉娅虽然心里非常痛苦，但依稀到一为自己的成绩暗暗得意的心情。这当然可以证实这样一传闻：吉姆-罗尔斯顿不经预先通知，随时都可以带一位朋友回家吃饭。罗尔斯顿和洛弗尔两家的酒使结局臻于完，就连乔的扭曲的脸也在洛弗尔家的德拉酒下肚后舒展开了。两个小伙回到客厅时，迪莉娅注意到了这一变化。

“老伙计，你现在最好把情况一古脑儿告诉她。”吉姆建议说，并且把一把安乐椅推给了他的堂弟。

衣的青年男走来：可以说是两个吉姆-罗尔斯顿。迪莉娅从来没有注意到她丈夫和小叙长得多么相像，这使她到，她一贯把罗尔斯顿家的人作为一个集来考虑，这是多么合理呀！

“你今晚留我吃饭，真是太客气了，迪莉娅大嫂。实际情况是——”

“你多好呀，乔！——你想他能将就着吃牡蛎汤和填鹅吗？”迪莉娅对丈夫嫣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