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先生，”他答。这是他让人听到的第一句话，我发现他发“S”这个音不像安达卢西亚音①，据此我得结论，他和我一样是旅行者，只是对考古不甚在行罢了。

上有树荫，下有清泉，我到心情特别舒畅，不由想起我的蒙利亚的朋友们曾把几段味的火放向导的褡裢里。我叫向导将火取来，并邀请这位外人共享我的临时心。如果说他很久没有烟了，那么我看他恐怕至少有两天两夜没有吃过东西了。真像狼吞虎咽。我想饿鬼有缘千里来相会了。可是，我的向导却吃得不多，喝得更少，一句话也不说，虽然自从我们上了路，我就发现他是一个举世无双的大侃爷。半路冒我们的生客似乎使他很难堪，某互相提防的心理使他们咫尺天涯，个中原因我怎么也猜不透。

“他是自我评价，还是过分谦虚？”我暗自思量；因为经过我对旅伴的多方观察，终于把他与何－玛丽亚对上号了，我看见安达卢西亚的许多城门都贴有告示，上面标明此人的相貌特征。对，就是他。黄发，蓝睛，大嘴，一好牙，一双小手；致的衬衫，银

安东尼奥神秘的暗示，他的惴惴不安，陌生汉说漏嘴的几句话，特别是他一气奔一百二十多公里以及他作的牵的解释，使我对旅伴究竟意何为早已心中有数了。无疑，我得同一个走私贩或同一个土匪打；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相当了解西班牙人的格，对一个同我一起吃过东西、过烟的男汉，我尽可放心，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与他同行，反而是一可靠的保护，不怕遇见任何坏人。况且，见识一下土匪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很开心的。土匪可不是每天都能碰到的，在一个危险分边，有一刺激的魅力，尤其是觉得他温驯的时候。

“像您这样的人，住那鬼地方，先生…我也上那边去，如果您允许我奉陪，我们一起走吧。”

他向我微微了，从我的烟上燃了他手里那支烟，又对我谢，于是痛痛快快地了起来。

我没有注意向导给我的暗示，就回答说，我准备住到居尔沃小客店。

在西班牙，一支雪茄递过去被接受了就建立起友好关系，犹如在东方人们分享面包和盐表达情意。对方显得十分健谈，这可是我没有意料到的。而且，虽然他自称是蒙利亚人，但他对当地并不熟悉。他不知我们正在歇脚的迷人山谷叫什么名；提起周围的村落，他一个名字也说不上来；后来，我问他附近有没有发现断颓垣，卷边的大瓦，雕刻的石，他老实承认从来没有留意过这类东西。相反，他谈却是。他把我的数落了一番，这并不困难；接着他向我卖起他那匹的血统，说它来自著名的科尔多瓦养场，属于名贵，据的主人说，的的确确，它极能吃苦耐劳，有一次它一天跑了一百二十多公里，不是飞驰，便是奔驰。陌生汉正讲到兴上，突然煞住，似乎为自己言多必失而惊悔不已。“那是因为我急于赶到科尔多瓦的缘故，”他又说，但支支吾吾，气颇为尴尬。“我有一桩官司去求各位法官…”他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我的向导安东尼奥，安东尼奥立刻低下了。

“啊！”只听他一声叹，同时从嘴和鼻孔里把第一烟慢慢来“我好久没烟了！”

似乎对我们并无恶意，因为他放开了，原来平端着的短统枪，枪现在也朝地下了。

“何－玛丽亚不过是个坏，”生客冷冷地说。

连最后一面包屑和火渣都打扫得一二尽；我们每个人又了一支雪茄烟；我吩咐向导牵备鞍，正当我准备向新朋友告辞，他却问我打算在哪里过夜。

“这一支肯定不错，”我对他说，并递给他一支地的哈瓦那雪茄。

但愿我能谆谆善诱，让陌生人逐渐向我吐真情，因此，我不顾向导如何眨递，竟自把话题引向剪径盗上去。当然，我谈论他们怀着敬意。当时，在安达卢西亚有一个闻名的盗叫何－玛丽亚，其功德有皆碑。“难何－玛丽亚就在我边？”我心里思忖着…于是，我尽所知讲开了这个英雄的故事，不过大都是歌功颂德之辞，而且对他的英豪侠义给予度的赞扬。

“十分兴，”我说着上了。

①安达卢西亚人发“S”音送气，与柔音“C”和“Z”混同，而西班牙人把后两个音发成英语的“TH”只要听到“Senor”这个词的发音，就可以判定说话人是不是安达卢西亚人。――原注。

向导为我抓镫，又给我使了一个。我耸了耸肩作为回答，仿佛为了安他，说我本不在乎，于是我们上了路。

大可不必因为人家小看我而生气，我便伸开手脚躺倒在草地上，装若无其事的样，随便问持枪的汉是否带了打火机，说着就掏我的雪茄烟盒。陌生汉始终没有开，只见他在袋里摸了摸，终于取打火机，连忙为我打火。显然他和气起来，居然对着我的面坐下，不过仍然枪不离手。雪茄着了，我又从盒里挑选了一支最好的，问他不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