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烟源源不断。小狼虽然对白烟充满了警惕，但是它渐渐到浑轻松起来。包围它几天几夜的蚊群噪声消失了，可恶的小飞

狗们都怕草地里的蚊，没有跟陈阵走，仍趴在蚊比较少的车底下，避蚊避晒。陈阵往西山沟走，他看见远小组的羊群，都被放到草少石多风顺的山上，只有在那里，羊群才能呆得住。羊倌们个个都着防蚊帽，虽然得透不过气来，但谁也不敢脱帽。

陈阵端起烟盆，放到狼圈的上风。微风轻，白烟飘动，罩住了大半个狼圈。草原上，艾烟是黄蚊的克星，烟到之，黄蚊惊飞，连了一半血的蚊，都被熏得慌忙针逃命。刹那间，大半个狼圈里的蚊群，便逃得无影无踪。

山沟里，草蚊密不到风，陈阵汗浃背。他的厚布外衣已了一大片，许多大蚊的嘴针，刺厚布，刺了一半就刺不动，也不。于是，陈阵衣服上现许多被自己的嘴针拴住的飞蚊。陈阵懒得去拨它们，让它们自作自受飞死累死。但不一会儿，他就到肩膀上狠狠地挨了一针，一拍，手心上一朵血。

小狼突然神经质地蹦起来，不知是哪只大黄蚊，钻到了小狼的肚底下，扎刺了小狼的小**。疼得它顾不顾尾，上改变了避蚊的姿势，抬后，把伸到肚下面，想用牙齿来挠它的命。可是它刚一抬起后，几百只饿蚊呼啦一下冲过去，覆盖了它的下腹，小狼疼得恨不得把自己的那东西咬掉。

艾烟替小狼解了围。可是小狼见了火星和白烟，却吓得狼鬃竖立、全发抖，里充满恐惧，蹦，一直退到狼圈边缘，直到被铁链勒停，还在不断挣扎。小狼像所有野狼那样怕火怕烟，怕得已经忘掉了蚊群叮刺的痛苦，拼命往白烟罩不到的地方躲。

回到包里，陈阵加大炉火，添加了不少粪。再到柳条筐车里，找一年来收集的七八个破脸盆，他挑了最大的一个，放几块燃烧的粪，又加上一小把艾草，盆里上就冒了的艾香白烟。

毕利格老人说，蚊灾之后必是狼灾，蚊群把狼群变成饿狼疯狼群，人畜就该遭殃了。草原最怕双灾，尤其是蚊灾加狼灾。这些日，全场人心惶惶。

没有狗，陈阵不敢。他大吼了两声，不见动静，又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艾草地。陈阵像见到救命仙草一样，冲最茂密的草丛一通狂割。草染绿了镰刀，空气中散发郁的药香，他张大了嘴敞开呼，真想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裹上艾草气息。

陈阵猜想，千万年来草原狼经常遭遇野火烟的袭击，小狼的内一定带有祖先们怕火怕烟的先天遗传。陈阵又加了一把艾草，挪了挪烟盆，将白烟罩住小狼。他必须训练小狼适应烟火，这是帮它度过最苦难的蚊灾的惟一路。在野地里，母狼会带领小狼们，到山或艾草丛里避蚊；而在人的营盘，陈阵必须担起狼妈的责任，用艾烟来给小狼驱蚊了。

大灾之际，小狼依然一心一意地上膘长个。陈阵像一个省心的家长，从来不用迫或利诱孩去功课。小狼只需要他好一件事：顿顿饱。只要有吃有喝，再大的艰难和灾祸它都能得住，而且还可以天天带给你的成绩报告单。陈阵想，养过小狼的人，可能再也不会对自己的孩抱有太的期望。不要说“望成龙”了，就是“望成狼”也是不可攀的奢望。

小狼明显地疲惫不堪，但还不见瘦。每天每夜，它不知要被蚊群掉多少血，还要无谓地加大运动量。在猖狂的蚊灾面前，小狼桀骜的个更显桀骜，蚊群的轰炸，丝毫不影响小狼的饭量和胃。盛夏蚊灾，畜群中病畜增加，陈阵经常可以到死羊来喂小狼，小狼就以翻倍的量，来抵抗蚊群对它的超额剥削和神折磨。

群。旱獭是抓不到了，就算抓到一只，也不够补偿被蚊群血的损失。

陈阵割了结结实实冒尖的一大筐艾草，快步向家走。他抓了一把艾草，拧抹在手背上。果然，唯一暴在外的肤，也没有多少蚊敢刺了。

陈阵刚一走近一片艾草地，蚊群就明显减少。地里长满近一米的艾草，灰蓝白的枝，细叶上长着一层茸，柔多。艾草如苦药，羊都不吃，因而艾草随意疯长。陈阵一见草，就职业地放慢脚步，握镰刀，警惕地弯下，好战斗准备。老羊倌们常常提醒知青羊倌，夏天放羊的时候，一定得留神艾草地，这里蚊少，是狼避蚊藏的地方。狼为了驱蚊，还会故意在艾草地里打，让全沾满冲鼻的艾草药味，给自个儿穿上一件防蚊衣。

陈阵看着前的恐怖情势，只得暂时撇下小狼，拿上镰刀，背上柳条筐，去西山沟割艾草。前一年蚊少，陈阵只跟着嘎斯迈去割过一次艾草。搬到湖边的这片新草场后，连逢雨，陈阵早就侦察好了哪里长有艾草。雨带来了大蚊灾，也给草原带来了一片又一片茂盛的艾草。蚊群刚到最猖獗的时候，山沟里的艾草也正好长得药味奇。陈阵仰望腾格里，他想假如草原上没有艾草，草原民族究竟还能否在草原上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