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要搜查谁呢？”英格曼神父问。

“站住！”少佐用英文说。他一直演哑剧，让翻译替他解说词，这时急话来了。

少佐对翻译恶狠狠地低声授意，翻译翻过来却还是厚颜的客：“我们的节日庆祝节目没开始呢？！”

法比轻声说：“别把事情越越坏。”

法比从神父手里夺过请柬，读了一遍，愣了，再去读。第一遍他不相信自己的睛，第二遍他一个字也读不去。他把请柬扔在地上，咆哮一声：“活畜生！”江北话此刻是最好的表白语言。法比转向少佐，面孔灰白：“上次就告诉你们了，威尔逊学校的女学生全给父母领走了！”

英格曼神父微微一笑，陷的窝里，灰蓝的目光冷得结冰。

“领情了，不过我是不会接受邀请的。”英格曼神父手也不伸，让那张封面印得很漂亮的请柬，在他和大佐之间尴尬着。

手电筒后面，一阵微妙的声响，一百多士兵，刀、枪、肢都了激战状态，士气饱满，一切就绪。英格曼神父长叹一声，走到少佐面前：“她们只有十几岁，从来没接过社会，更别说

“在圣诞之前，我们司令要举行晚会，上面要我邀请几位尊贵的客人。”他从旁边一个提公文包的军官手里接过一个大信封，上面印有两个中国字：“请柬”

少佐又来一个躬躹。这个民族真是繁文缛节地多礼啊。翻译用很上的造句遣词对英格曼说：“神父阁下，我们真是一腔诚意而来。”他说着略带苦楚的英文，少佐以苦楚的神情戏：“怎样才能弥补我们之间的裂痕呢？”

英格曼神父站住了，却不转，背影是“早料到如此”的表情。

英格曼神父始终沉默，似乎法比和少佐的扯已经不再让他兴趣，他有更重大的事情要思考。

英格曼迅速抬起脸，看着少佐微垂着，眉毕恭毕敬。他一把夺过请柬，打开信封，不祥预使他患有早期帕金森症的手大幅度颤抖。少佐让一个士兵给神父打手电照明。请柬是发给唱诗班的女孩的。

他回过，暮中的院已是黄军服的洪荒了。一群士兵找到斧，把大门的锁砸断。少佐带着十来个士兵大步走来，像要接教堂。

法比已然是一副烈士模样。

英格曼神父说：“还有坏下去的余地吗？”他绝不会放这群穿黄军服的疯狗们从正门来。让他们从正门来，就把他们抬举成人类了。

“你们没有权力搜查这里！”法比说“要搜查，踩着我的尸首过去！”

“那些孤儿被撤离的老师们带走了。”法比说。

“不会吧，据准确情报，在南京失守的前一清晨，还听见她们在这里唱诗，大日本皇军有很多中国朋友，别以为我们初来乍到，就会聋，会瞎。”少佐通过翻译说。

“神父误会了，我的长官请的不是您。”少佐说。

谁把这些女孩们卖了？也许他提供这致命信息时以为日本人是真想听女孩们唱诗，想忏悔赎罪。日军里确实有一分基督徒和天主教徒。卖女孩们的人可能也不知，日本军人是怎样一群变态狂，居然相信女的滋补神力，并采集女刚萌发的去护符，挂在脖上，让他们避邪，让他们在枪林弹雨中避过死伤…英格曼神父脑里茫茫地浮过这些念，等他回过神，法比正用挡住少佐的士兵。

“别忘了，神父，昨夜你也说过，这里没有中国军人。”

“我们这里没有唱诗班。”英格曼神父说。

英格曼神父看着少佐，又看一满院的手电筒光亮。暮已，渐渐在变成夜，手电筒光亮的后面，是比夜更黑的人影。

怒，结果都一样。”

“我们研究了著名的威尔逊女教会学堂的历史。女学生中有一小分是没有父母的。”翻译把少佐的意思译得有礼有节，一副摊开来大家讲理的样。

“好的。我接受你们的诚挚歉意，也接受你们的祝贺，现在，让我提醒你们，去的门在那里。”神父说。他转过，似乎领把他们往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