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有无情神。”

陈晓时认真地看着他：“不，你当时多少是着自觉意识的，你不应当回避这一。”

“从这可以看：你不轻易本，言行有比通常人多得多的策略考虑。为什么这样？明显的联系，你是搞政治的。这里的义你明白吧？…如果我们更地研究你的策略系，就能看到政治的、社会的、历史的东西对你的影响了。如果透过这一层次，而分析你制定策略的依据，你对社会的了解和掌握，就能发现更刻的真理。如果再到第三层次，剖析你在怎样的规范系中思维和行动，譬如你的德标准，德形象，包括你的政治德标准，政治德形象，我们就能有更多的结论。最后研究你的社会化望，就能对你的心理系有透视了。好，引言说到这儿，咱们正式开始吧。…”

“他们和你更熟悉些吧。”

“那不一定。说容易，起来总是难的。这个，我自己就有会。”陈晓时看着对方笑了笑。李向南没有否认。“没有一个外科医生给自己剖腹，解剖自己是很难的。很多外科医生不给自己的亲属手术，说明情因素往往影响解剖的准确——那需要冷静甚至冷酷。”他停顿了一下“现在气氛太轻松，我要先打破它。我刚才讲的五层次，第一，策略层次。我们观察一个人最直接遇到的是：他着策略的言行，他言行的策略。向南，你今天为什么一定要让文、飞越他们陪着一起来呢？”

“显得更有实力一些。”

昨天在家中就开了一个小小的解剖会，也不舒服。好像摘了脑壳，把柔的脑端到大家面前，任他们拨戳打。还都是自己的弟弟、妹妹、妹夫呢。把解剖的权利给他们，也都显了恶。

“你为什么没勇气承认这一呢？”陈晓时停顿住“我这样谈话你能习惯吗？”

“这个…”李向南看了看屋内的几个座位“可能是下意识吧？…你分析得对，这意识可能已溶在血里了。”

向东一个讲，野兽般气势汹汹地朝他吠叫。我觉得你太缺乏现代意识。你知现代意识有什么吗？首先是忧患意识，危机意识，悲剧意识，幻灭意识，文化意识，总之，是对传统文化的彻底幻灭。应该有困惑，迷惘，失落，痛苦，反叛的神，怀疑一切的神。然后是主意识，自我意识，自由意识，独立意识，超越意识

他只能笑笑，承认是令人尴尬的。

“是。”陈晓时是犀利的。

着，一两岁开始，渐渐有了社会的望，或者说望的社会化，包在了的外面：占有，支，权力，荣誉，地位，不朽，类萃，抱负作为，等等，这里就开始有文化了；再随之，人接受了社会的规范：是非，正义，德，理，法律，等等理念，形成自我规范系，这又是一个层次；再随之，实现自己的望越来越复杂，必须更周密地认识环境，掌握规律，就逐渐形成他的经验、认识层次；最后一个层次，他行动时必然讲究方法、手段，形成他的策略层次。以上五个层次形成的顺序并不是绝对的，是相互叉渗透的，但从总上是这样先后的。最先有的层次，成为最内的层次；最后形成的层次，包在最表面。所以，当我们解剖的顺序来列层次——解剖总是由表里的——就恰恰颠倒过来。第一层次，策略；第二，经验，认识；第三，规范系；第四，社会望；第五，本。咱们就这样解剖你了？”

“你今天来是个很诚恳的举动，你大概会以为：这该使陈晓时动了吧？我却隐隐觉得：你是领着一个代表团来外谈判了。”陈晓时笑了笑“你的诚意我十分相信，但你又是经过非常周全的策略考虑的。你对于如何对待陈晓时，如何既谈了又不失去什么，是有充分考虑的。对吧？”

“好。”

李向南回想了一下刚才与文等人一起就座前的意识掠动，承认：“是，觉得那样坐显得更自重些。”

“能习惯。我承认，我事先有考虑。”

“不。还有，你一开始走这屋，本该挨着我在这个最近的椅上坐下，为什么走过去坐在对面？使他们正好分坐你左右，成个半圆面对着我？这里，你想想，都着你自觉或不自觉的策略。你习惯被人拥簇着，你对人本能地保持距离。”

“我保证有。”他诚恳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