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甩你一个看看。老人有些生气了，说。旁边有人已搀着谭秀妮了屋，有人从自家拿来了纱布药。

行了，她在京城仰慕的东方飙这儿，已经有了特殊的地位。这是今天顺手就得的收获。现在介绍几个老来他这儿学太极拳肯定没有问题。她的面很大。哈哈。

你甩，你甩。那汉人大地上来，蛮横地一把抓住老人，老人稳站不动，他又用力拉，老人只随便一摆手，顺势一扭，把汉摔去七八尺远，扑通倒在地下。他双手撑起坐在地上，懵懵然地看着老人，自己是怎么跌倒的？

对这位久闻大名的太极拳师，能借这件事来结识他，太好了。认识这独特的名是有价值的。听说他经常被请到中南海和许多委机关传授太极拳，他认识的上层人难以计数，许多级尊称他为老师。初踏他的门坎，见到这样一个神仙般的老人颇有些张。她听过不少他的传闻，他手掌平托小鸟，能使鸟飞不起来，他哈一气，能使门开开。…他的名字和传闻都在她心目中有着超尘脱俗的神秘彩。但她什么门坎都敢迈，越难见的人越要见。此刻谈起话，她立刻发现：这个神仙似的人不仅说着一很地的老北京话，而且竟在自己这个小记者面前显某局促来，这可是她所熟悉的凡俗心态，她一下坦然了，心中很好玩地笑了笑。这时，屋内的一切，陈旧的门窗，陋的布置，斑驳的棚，圆椅上的草蒲团，大门上的破竹帘，都显世俗的简陋寒伧来。两边房门上挂的居然是那小饭店门的“珠帘”红绿白黑的，再怯不过了。

甩就甩不了一个跟。

谭秀妮被包扎了，鼻酸酸地搂着儿在床边坐着。要债的汉还没走，知他姓张了，叫张大个儿，开

“听谭秀妮说，您很关心她。”黄平平看着神健朗的老人说。这是客厅，老式的对开门扇，得用力抬脚的门坎，门正面对着墙中央一幅寿星图，两边是副对“心澄目洁，气血通四海；神安意泰，劲力达五岳”图下靠墙，一张紫红发黑的旧式雕木桌，一边一把同样颜的雕太师椅。现在两人各坐一张，椅太，脚跟不能落地，不怎么舒服。这是东院里的正房，两边各有一门，各通一间偏房。一家七八人住三间房，在这大杂院内就不算窄了。老式房暗一些，倒也好，夏日显得凉凉。

就往里。汉把一横，堵住门。她急了，用力拉汉的衣服。他一抖甩，她一个后仰，摔倒在台阶下，冬的一声，后脑勺很重地撞在石上，嗡地前一片黑，黑中一片火光，无数把刀划过后脑勺，一直划到后脊背，裂疼。她站不起来，围观的邻居们上来扶她，离地了，人们惊叫，见血了。血，粘的，了后脖颈，沾红了灰白的石，染红了人们的目光。舆论立时变化，人们纷纷谴责那汉：你太欺负人了，要债也不是这个要法。乐天明骗你钱，也不该找她还债。她嫁给他，这几年没享过一天福，就是一直替他还债了。你看，把人摔成这样。

“我没帮什么忙，我是可怜她。年纪轻轻的，太受罪了。”东方飙慨地说。他的声音洪亮安稳，让人想到他健壮的魄。

“听说那天有人来要债，把谭秀妮摔得破血，是您教训了他。”

是她自己没站稳。

我没摔她，是她拉我。

她转移话题，询问了一些有关他的事，听说他编写的一本太极拳书一直找不到版单位，便表示愿意帮忙，而且有时间要专程采访老人。在老人的千恩万谢中她起去另一家。

还用再试试吗？老人着一丝讽刺说。

“现在谭秀妮想离婚，您的看法呢？”她问，也算德理观念的社会调查吧。

你这个人年纪不大可也不小了，怎么说话不讲理儿啊。要是你孩在屋里哭，我挡住门，甩你一个跟，你心气儿能平吗？

他便是京城有名的太极拳师：东方飙。

“那是我实在看不惯了，太欺负人了。”

老人摇了摇：“这我说不好。要说她替乐天明背着黑锅，熬上十八年，有老有小的，一个人是太难了。可…上边领导不是在给她工作？她是典型儿，典型儿不能随便垮了，是不？”老人是名闻遐迩的太极拳师，可对这世间的事情却很看不透，说到“领导”、“典型儿”还觉得是神圣的事。

一个意态安详的老走人群：她一个弱女，你这一甩，能不把人摔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