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灼灼的目光视裴旭蓝，迫得少年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两步，脑中紊不已，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小妍…她在哪里？你把她怎么了？”

丑脸怪人中芒大盛，：“你方才的祝祷若是真心，我作主今夜你便娶了她！”

丑脸怪人摇了摇，重复一遍：“你在祝告什么？”他的声音虽还是象木炭烧在火上的难听，语气却也悄然温柔下来，不再是质询或问，倒象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丑脸怪人腔内一记古怪而低哑的声息，朝着庙门以外背转去，缓缓：“曾是年少无知，总负平生薄幸。我是个罪人。”

旭蓝先前激昂的愤怒，因为这简简单单一句话而平息下去。他向那怪人走近了两步，仰注视着怪人的后背，大的形几乎挡住整个庙门，山风拂起衫角猎猎作响，只不过是行走江湖常穿的黑夜行衣，飘飘的衣角里却似乎浸透着说不尽的蕴藉风。一奇异的情在心底转起来，一缠绵的柔，牵扯不绝的血脉相切似的温。

声音嘶哑难听，隐在黑暗中的微微一动，半张焦灼的脸缓缓浮在庙门的一亮光内，旭蓝登时记了起来。――正是那夜受云天赐之命，手格杀自己生母亲的丑脸怪人。

这一掌力量极大，且事先毫无征兆，旭蓝一惊之下，几乎躲不开去。但幸好他来势不快，旭蓝犹有余暇向后如电

旭蓝红着脸：“小不谙人情的私念，前辈何必定要知晓？”

丑脸怪人并不回答，却突然问：“你喜华妍雪，是么？”

旭蓝没有听清，问：“什么？”

旭蓝再好的涵养也是捺不住，不由抢白：“我娶谁不娶谁，不上前辈作主。你若敢犯小妍秋毫，请先问过你主！”――这丑脸怪人一开就耻笑他是婢女之的份，虽然不很在意，但临到来，抢白的话自然而然突而，言下之意你这丑八怪也不过是个才而已。

旭蓝犹豫了一下，不知何以觉得这人愿望不可违悖，终于低声：“希望得到的，我能一一珍惜，不再失去。”

丑脸怪人：“只是你这个年龄的愿望最真。不能说给我听听吗？”

旭蓝心中一寒，这个人是早就隐在庙中，还是趁他低时来的？无论怎样，此人总是非常可怕。

丑脸怪人森然：“你看我象在开玩笑吗？”

这样的话，若是个儒雅风的男说来，比如宗质潜，才是合情合理，但这个奇丑无比、冷厉莽的人，和“无知”、“薄幸”全然搭不上半关系，可随，理所当然，凄怆可。是他的罪，他的往昔，他一世的沉重。

就象一枚毒箭直刺少年心房，瞬间痛得几乎站立不稳。怪人：“怎么，知真正的世了，以养母为耻了？”

“你是谁？”旭蓝再次问，这次却是不由自主地问来，冥冥中似受着何神秘力量的牵引，让他觉着与前这人千丝万缕的关系，非要问个清楚不可。

旭蓝大为尴尬，同时又不免淡淡的疑心涌起：“云天赐什么都告诉你啦？”

裴旭蓝这一惊非同小可，失声：“你…前辈，你在开玩笑么？”

丑脸怪人一步步走下神坛，他形大，平地相对，依旧比十四岁的裴旭蓝一肩，裂嘴一笑：“裴旭蓝，清云婢女的儿，恩、乖巧的少年，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冲人了？”

他下意识向后摸去，摸了个空，重孝之际，当然不会随带刀剑。

默立，暗自祝告。抬起来，忽然觉得面前的神像活了。――仍旧是全藏在影里，凝立在神座之上，黑白分明的睛里刀般的冷芒。

血冲上旭蓝脸，他激怒得浑颤，大声：“不是！――你究竟是谁？胡言语，你想什么？！”

丑脸怪人冷冷：“她在我手上，现今还无妨。不过，裴旭蓝，你今晚若不娶她，我就只好杀了她！”

“怎么是你？你来什么？”

神座上的人冷冷看了他一会，忽地开：“你在祝告什么？”

丑脸怪人微微一震，倏然回，直视旭蓝，好一会神情略略缓和：“没想到…的儿竟是这样。”

丑脸怪人目光咄咄，低俯视这素裳白衣里裹着的极致的风俊俏，一十四岁的明朗少年，睛里一派纯净，藏不下过往岁月的痕迹。忽然起手，一大力向旭蓝击了过去：“看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