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大人…”看他这幅走神的模样，师爷声叫了几声，希望能把他的思绪拖回来，但这几声叫唤，也让万知府想明白了事情宁开罪民众与朝廷，也不能开罪洋人！

“查开平局在此次变中损失至为大，因矿工人群众多，且无法查证何为主谋、何为主犯，故推定由全共同承担，损失经清后编列成数；另该局雇员死伤甚重，其抚恤、丧葬、疗伤等一应银费用亦须编列成册；因矿工动而使该局无法生产而导致的损失亦需，时间截止正式恢复生产止…现累计总数共计34万5676两，均摊后，当日参与动的每名需承担赔偿银39两6钱4分，若无。在今后工钱中陆续扣除…”

“查开平矿务局护卫吴寒山，直隶永平府人士，素来本分，严守规章，在开平任职多年，事发当日陪该局总文案王坤前往矿区理罢工争端，不料矿工将众人团团包围，对好言劝并不理会，反屡言辱骂、吓，更三番五次示以挑衅，饱以老拳，吴激于义愤，加之对方人多势众，场面十分混，便想鸣枪告警，不料弹击中李甲四，故有此变…本府以为，吴寒山为护卫，如此置虽稍有过当，但亦属正常，况本人在冲突中负重伤，现予无罪释放…”

“查矿工李甲四，直隶永平府人士，素不安分，不服教，事发当日与事监工因琐事起角冲突，李不忿，气势汹汹，以言语威胁之，后监工忍无可忍，便用手中之鞭轻轻打以示惩戒，但李不思悔改，反纠集党徒痛殴监工…最后酿成动，查李甲四已在冲突中亡，现不予追究…”

这年，谁厉害听谁的！

“查姚平、李富贵、曾庆、郭陆等人，俱为开平矿务局矿工，系李甲四同伴，事发当日因李中弹倒地后而丧失理智，对护卫连连殴打，致人死伤，虽不能指正究竟何人拳脚为致命伤，但均系主犯无意。本府认为，四人听从他人教唆，殴打他人，致人伤亡，国法难容，故一并斩立决…

只是，要从“民众怕官府，官府怕朝廷，朝廷怕洋人，洋人又怕民众”这个循环中解来还真不容易。

系一破，纵有几分不情愿，万知府也不得不回到基调上来这真是命！

“查黄聘、郑阿、李固等人，俱为开平矿务局护卫，系吴寒山同伴，当日一同前往矿区理争端，吴激于义愤开枪后，场面急剧混，矿工冲上来殴打众人，其余护卫为防局势失控，不得已而开枪，但仅开一枪便停火，后暴徒一拥而上，围住三人殴打，致两死一伤。本府以为，三人均属护卫，情急之下开枪虽亦有过，但仍可理解，况众人只开一枪，绝非有意谋杀，当属无罪…”

有一担心，如果罚不公，激怒了这成千上万的矿腾起来，其能量可非同小可他们能砸了开平矿务局，同样也能砸了永平府衙门。更要命的是，无论如何，只要矿工们举事，社会“和谐”便被破坏了，在他有限的脑海里，摘去翎，充军发边疆的噩梦似乎已在一步步近。

判决一，舆论大哗…

得，还是听洋人吧，只要洋大人兴了，朝廷就拿自己没办法，再大的事情也由洋大人着，再加上那张5000的银票，万知府经过艰难的抉择，终于认为自己了唯一正确的决定。一旦打定主意，永平府的判决便很快下达：

左思右想，没有万全之策左边是悬崖峭，右边是万丈渊，向哪一边走错一步都可能是粉碎骨的下场，他的心在颤抖，手心里全是汗，牙齿咬得格格响。

开罪了洋人，民众固然叫好，朝廷起先也会装聋作哑，但一旦洋人动真格，朝廷决计吃不住劲，必定把地方官拖来罪，他清清楚楚地记得，义和拳闹腾最厉害的时候，有些官员因为力保洋人差连小命都送掉，但庚年后，这些人都变成了洋人的座上宾，又是受嘉奖，又是升官位，忙得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