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尽放心，那时老夫也醉睡安眠，雷打不动，岂怕你惊忧。”欧询笑，并不是存心为难，而是为宴会主人，自然希望客人不醉不归，最好能留宿府中，这才是待客的最礼节。

咦，好大的气，众人心中嘀咕，上官仪微微皱眉，害怕韩瑞是酒醉失态，夸下海，却实现不了，授人以笑柄。

见踪影，不知躲在何了。”

在欧询的示意下，仆役又取来三尺长的笺纸，正准备轻手铺平，却见韩瑞依然摇不已，又说小了，仆役惴惴，回观望。

稍微端详韩瑞片刻，欧询笑了，低语吩咐下去，过了片刻，在众人的注目下，几个仆役抬了匹布来，又搬来几张方案合并，将布轻轻摊开压平整齐，密细致，莹白如月，却是上好的云丝锦帛。

等了片刻，众人发现韩瑞好像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心中疑虑顿生，不过数十字，有必要临书许久么？带着疑惑，也不知是谁先行挪步的，慢慢的，众人围了上去，不敢打扰依然挥毫泼墨的韩瑞，只是离案三尺，仔细观望。

旁边众人安静下来，一言一杯，那岂不是要十几首，才能抵消一壶，就算每首尽是平庸之作，才思却也不凡了。

韩瑞不好意思：“学士真是法如炬，明察秋毫。”

也不怕给糟蹋了，有人暗暗嘀咕，注意力却全集中在韩瑞上，众人也是如此，目光齐集，屏气凝息，席间十分安静，不知不觉之中，夜已了，满月浮现空中，一片宁静随着银雾般的月光洒在大地上。

轻手捋须，欧询慢条斯理：“你待怎样？”

“什么规矩？”欧询迷惑不解。

“以诗抵酒呀。”韩瑞挽起衣袖，扯了扯衣襟，轻笑：“一言抵一杯，应该不成问题吧。”

墨迹纵横，在韩瑞的手中，一首足以已成为绝唱的帝京篇，缓缓呈现在众人面前，诗篇描绘帝京长安的繁华，轻读几句，便觉雄浑气势，扑面而来，洋洋洒洒，汹涌澎湃，近千言字，待收笔之时，韩瑞轻轻吁了气，略现疲态，手腕几乎就要麻木了。

众人整齐颌首，突然，有人站了来，俯首拜：“韩兄大才，竟是超绝至此，令人敬佩心服，相对而言，在下等人不过是自视甚，虽知天外有天之理，却仍然骄傲自满，甚至乎目中无人，今日才知自己不过是井中之蛙罢了，先前多有冒犯之，还望韩兄恕罪。”

“如此，当罚。”欧询笑，脸面微红，显然也有几分酒意了，挥手示意，自有婢女端来酒，却不是杯盏，而是斤装的瓯壶。

“好，就如你之愿，老夫也要看看，你能消得几杯。”欧询击掌笑，立即吩咐仆役奉上笔墨与笺纸。

韩瑞略微瞄，摇说：“小了，方寸之纸，容不下我的惊世鸿篇。”

淋浴着月华清辉，韩瑞走近案台，右手提笔，饱蘸墨，稍作沉，瞬息直落雪白的锦帛上，只见他行笔如急风骤雨，时而重挫，时而轻提，有时连绵数字，竟然一笔直下，有时又跃翻转，笔断而意连。

韩瑞摇了摇，慢步朝席间走去，赔罪说：“欧学士府邸宽敞，亭台楼阁致繁琐，令人目不暇接，一时迷失了方向，现在才寻声而回，望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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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错能改，还是好孩嘛，韩瑞心中想着，手中却搀扶说：“不过是意气之争，莫要如此，小弟也有不对之，也要请兄台见谅…”

待几人走过，韩瑞才搔首而，心里也谈不上愤怒，只是充满了鄙视，妒火中烧的人，往往会一叶障目，只看到别人的劣，无视优势，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

“取匹布来。”韩瑞说，神态自若。

韩瑞突然问：“欧学士，刚才的规矩是否仍然有效？”

已经临近极限，再喝就要吐了，韩瑞苦笑，求饶说：“唯恐不胜酒力，酒后颠狂，惊扰学士。”

众人默读诵毕，中豪气顿生，脸面浮现红，神情兴奋望着韩瑞，有心夸赞，一时之间，却找不到合适的语汇，良久，欧询才慨万端：“果真是鸿篇绝唱，今晚之后，必将传遍京畿，卓荤不可一世。”

“山河千里国，城阙九重门，不睹皇居壮，安知天尊，皇居帝里崤函谷，鹑野龙山侯甸服，五纬连影集星躔，八分横地轴，秦重关一百二，汉家离三十六…”

“怕迷失方向为虚，借机避酒为实吧。”欧询笑说。

自然有人乐得见到韩瑞丑，纷纷开附和，一片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