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以踅回值房，几个小女蹲了有会，里打哆嗦，都是七倒八歪的样儿。她看了直叹气“一不能吃个饼，先练到这儿吧！”看她们互相搀扶起来，又“这会儿是不是觉得站着比蹲着好？其实都一样，站规矩也难。主听戏也好，歇午觉也好，跟前人一站两个时辰，还要纹丝不动，里受的罪也大。”睛一瞟“挨墙儿站着吧！往后两样着来，先把功底打扎实，不分到哪儿都不怕。”

素以别的都听明白了，最后一句有犯懵“什么馒馅儿？”

张来顺笑“坟不是像个馒吗？人死了填去，可不就成了馒馅儿！”他抬手一挥“走了，回见了您呐。”

素以知这话不着四六，也跟着敷衍“长谙达看我，我惶恐。”

“您听说了承恩公病重的消息没有？昨儿夜里开始不吃东西了，疼得一脑门汗，估摸着就是这两天的事儿。往年里为示荣，一等公的丧事都会派有面的姑姑去坐镇，就是女知客。不要您嘛，零狗碎的事吩咐下面丫婆去办，您是掌事儿，在那儿看着就成。”张来顺絮絮叨叨的说“您别看才三天，了差事丧家要谢您，没有三五十两，这红包拿不手。您说这么来钱，是不是好差使？”

张来顺说“没事儿，也就两三天，耽误不了您的功夫。”

张来顺传完了话，搓搓两手“姑姑忙吧，我也差事去了。”又想起来她托付的事，顿下步“差忘了，死了的那个没凑手扔，给搁到义庄里了。宗人府找着了人，那死鬼又是个下三等的包衣，他们懒得。姑姑说能给她家人传话，趁早吧！义庄里脏，这时令还有虫。苏拉来的时候，臭大、官老爷挂了一。馒馅儿在那儿放久了，最后都得喂虫。”

素以想了想，再推脱就成不识抬举了。也罢，又能又能捞油，看上去是个好事。她一没钱二没权，也不怕别人算计她。在里怎么，去还是怎么。寸步留心，别人也逮不住她小辫。因蹲个福“那我就领命了，谙达回替我谢谢二总，我一定尽力把事办囫囵。”

张来顺说“也不是为那个，二总赏识您，给您谋了份好差事，有意的提姑姑呢！这不叫我来传个话，请姑姑预备着，不定什么时候就给您放差。”

承恩公不是官名，是个超品的爵位，打从大邺亡国，南苑大王主邺起就有了。一般都是封皇后的父亲，也就是万岁爷的正牌丈人爹。料理这事是个缺，当初素以的师傅就接手过其他公侯的丧事。可是里门太琐碎，她就是有心也无力。

不过人家自报了家门，再说不记得，那就叫别人下不来台了。便顺嘴答应“是张谙达呀，我钝一时没认来，您别怪罪我。您今儿找我是为昨天的事儿？”

看来是个短碎差，素以有好奇“是个什么差事？您不说，我尽瞎琢磨了。”

素以没太明白，她和长满寿没什么情，八竿打不着的人替她讨差事，听上去有悬乎。无端受了人家的恩德，将来就要加倍的还，其实不太乐意，计较了下“我这还有差事呢，要是调到别去，这怎么办？”

张来顺很称意，鞋脸尖下，一笑拉得更长了。往天上眯一看“今儿日真好！”是很好，五更的时候还有霾，了辰时牌都散尽了。太光远远的照过来，墙上新刷的红漆，衬着那蓝天白云，愈发鲜亮生动起来。

这里安排妥当了，往掌事的跟前回话，局里死了人，不能放着不过问。尙仪嬷嬷平时把关严，这上还是很宽容的。因为愿意积德，也图有好报，个就放她去了。

“我哪会那个呀！”她摆手“谙达替我谢谢二总的好意，我人笨，怕有负重托，还是请他老人家另择贤能吧！”

张来顺笑嘻嘻“您还笨，这里没有能耐人了。您放心，不要您一个人去，二总也在呢！有什么不明白的您问他，有他着，您只把心放在肚里。”

张来顺很兴“这就对了，横竖短不了您的好。别人求都求不着呢！皇后主不问娘家事儿，国舅爷又是个玩家，起哄架秧倒有一手，半正经事不会。就剩皇姥姥一个人料理，老太太忙不过来。皇上说派内务府不合规矩，发了话长谙达办。谙达界，阖没几个瞧得上的，就指着姑姑搭把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