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等着，灯渐暗，宁静的院落洒满清朗星光，那人终是沒有现。白绮歌伏在石桌上一遍遍整理思路却又一遍遍陷混，脑海里不时闪现易宸璟冰冷目光与铁青脸，仿佛证实着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一块块残片扎在白绮歌心，让她本无法静下心思考接连发生的失踪事件。

吵也好闹也好，她急于知易宸璟的情况，尽心里万般抵与遥皇见面，，她是怕，怕有一天遥皇会当着易宸璟的面又一次让她选择。

月明星稀，更重，遥国的秋夜冷得透骨，白绮歌却不愿回房休息。回去什么呢？那房里该在的人不在，冷寂漆黑，与院外空旷的院落沒什么不同。原來孤单成为习惯并不是永久的，只消一个人，一双，一段恩怨，一场贪，那份习惯就会被彻底打破，从此再忍耐不得漫长黑夜孤苦，总盼着植心底那抹影会突然现，如往时一般向她伸手，握掌心。

是她的错，她忘了隔院的敬妃只有一个小侍女照顾，有如任人宰割的刀俎鱼；也不是她的错，谁会想到连敬妃都要无故遭受牵连呢？而她只是累了想休息片刻罢了。易宸璟那样疼她她，本不该因她困顿睡着发火，怪只怪被劫走的人是敬妃，是给予易宸璟生命、他最重要最关心的人，她如何比得了？

房内转一人，可惜不是白绮歌此刻最想见的。

以前，无论什么事他都会和白绮歌商量后再决定。

然而即便这样想，心里还是委屈憋闷。

來人是遥皇边伺候半辈的老太监，见白绮歌门忙弯腰行礼：“才见外面沒人就自作主张來了，请皇妃见谅。皇上那边请皇妃过去一趟，皇妃您看，是和老一起过去还是稍后自行前往？”

她承受得了來自一国之君的重压，他呢？昨夜之前她可以肯定易宸璟会为她抗命，而现在，真的是心悬一半了。

玉澈哪里肯同意，搀着白绮歌急得直吼：“还找什么找啊！少你一个就不行吗？”

“他哪里会着急，一颗心能分成两份么？”白绮歌苦笑摇了摇“玉澈，去煮碗姜糖，这小病驱驱寒就好了，等会儿我也得去找人才行。”

们围成一团，谁也不敢去碰血泊里一命呜呼的侍女，见白绮歌來了才纷纷让路退到一旁，有嘴快好说的罗里啰嗦形容着刚才易宸璟來时场景，也有些心细的看白绮歌脸不好远远躲开，却沒有人敢上前问候一句。

许是风太冷夜太，又或许是疲倦仍未消除，想着想着竟痛起來，混沌间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醒來时已是天亮，痛依旧，枕着的胳膊酸麻胀痛，白绮歌试着动了动肩膀，温披风从背上落。

“皇妃可在？”正争执着，门外传來太监尖细嗓音，听起來倒是耳熟。

白绮歌不能安自己什么，她的人生里只有对与错、是与非，沒有明知真相而自欺欺人这个选项，易宸璟在生她的气这一目了然，想要骗自己他只是因为太过着急所以语气过重，那是本不可能的。

少她一个不少，多她一个不多，她只是想一份力，就算帮不上什么忙也能教易宸璟知，她并非像他说的那样对敬妃毫不在意。

及至此刻白绮歌才明白，易宸璟，已经成了她生命里永远无法剔除的一分。

“殿下在皇上那里么？”白绮歌不答反问，见陶公公，暗暗松了气“那一起过去吧，有劳陶公公了。”

房间里里外外都很净，沒有打斗痕迹，侍女死因明确，唯一的线索就是门有半个血脚印。特兵不是侦察兵，据线索推断破案并非白绮歌项，犹豫许久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回去找易宸暄，结果得到的却是易宸璟已经离开敛尘轩去往遥皇的消息。

“宸璟？”起四张望低唤，饱期待的声音有些颤抖。

玉澈见她摇摇晃晃状似站不稳，急忙伸手摸了摸额，而后倒凉气：“这可糟了，怕什么來什么，小这是染了风寒在发啊！不行，得先回房躺着去，不能再四走动了，万一殿下回來发现小您也病倒了岂不是要急死？”

一夜未归么？白日里寻素娆他就沒睡，又熬了一整晚，也不知能不能撑得住。白绮歌想叹气却被咳声打断，这才发觉四肢无力，前一片昏。

“小醒了？昨晚怎么叫您都不理，只好取了披风盖上，免得受了风寒。”玉澈捡起披风拍去灰尘，秀丽脸上也有几分倦意，完全沒注意到白绮歌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表情“殿下一整晚都沒回來，想來是在外面寻找素娆夫人和敬妃娘娘，还好早些时候锦昭仪过來帮忙照顾素鄢夫人了，不然这会儿我也要累个半死的。”

忽而愣住，她昨晚并沒有盖披风。

她付了，他还想怎样？

朝玉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白绮歌正了正衣衫走向门：“是陶公公么？我在。”

白绮歌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