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沉稳无声，衣角血光潸然，是易宸璟第一个走到陈安边，也是他继陈安之外第一个发现灵芸城大街广场那座小山。

“又想丢下我吗？”听得易宸璟吩咐，白绮歌咬咬牙下背，用尽所有力气抓住易宸璟衣袖“就知你这人说话不可信。也不想想，既然对方是事先埋伏好的，你以为我藏到哪里能不被发现？与其躲躲藏藏窝死去，我宁愿…宁愿死在你看得见的地方。”

可是，人呢？灵芸城的百姓在哪里？不是死是活，至少让他看见一尸首啊！

“人呢，灵芸城的百姓？为什么这么安静…”血腥味钻鼻中，白绮歌忽然明白想要的答案是什么，那样烈的腥臭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够散发來的，而是许多，或者，是整个城的百姓。易宸璟的颤抖似乎染了她，瘦削冰凉的也止不住发颤，固执地推开温手掌，白绮歌沒有看向血腥味传來的方向，而是看向易宸璟，眸里有着赤红血丝：“是霍洛河人，还是…易宸暄？”

征军中公认脾气最好的参军陈安今天不知怎么了，自踏灵芸城起就魂不守舍，一向谨遵军规的他居然沒有理会主将易宸璟的安排，而是在所有士兵惊讶目光注视下走向那一排执着刀兵的敌人，上散发的气息携带着滔天愤怒。

的确，能血洗灵芸城等待他们走陷阱，对方显然是有备而來，他们只有伤兵沒有战士，如何与之对抗？就算运气好找到地方藏起，在这座已然死亡的小镇里想找到她还不容易吗？升天无路，地无门，他们已是困兽，本毫无退路。

几百或是几千本无法计数，满月光银辉与黑红血相纠缠，汇聚成的血河汩汩排沟渠，经过曾经快走过的大街小巷，只是再沒有稚童笑闹，沒有佳人歌，更沒有街巷尾茶余饭后三三两两的议论，只剩尸，尸，还是尸…

“不要看。”

“陈安，回來！”易宸璟的怒喝沒能阻止陈安步伐，奇怪的是，对面敌人似乎沒有杀他的打算，走到近前也只是用鄙夷目光与嘲讽冷笑迎。那情形，好像堂堂大遥参军是他们受排挤的同伴一样。

满满的，由大大小小尸堆积而成的尸山。

哽咽声音令白绮歌心颤。

“怎么了？”觉察到外面气氛异常，白绮歌努力爬起推开车门，还未來得及四顾张望，温却战栗的手掌便覆在她上。

“霍洛河族凶猛彪悍，战场上你见识过，想要防守沒那么容易。”轻叹一声扶住摇摇晃晃的白绮歌，易宸璟也很快镇定下來“陈安，带着人往后撤，找个方便地方先守好？陈安？”

一旦被发现，白绮歌的结局不堪设想。

死寂的地步，悄无声响。

“中了埋伏。”低沉声音沒有任何情，易宸璟剑，雪亮剑光与锐啸铿鸣同声共气“陈安，陈安？你给我站起來！”一脚踢在陈安背上，失魂落魄的陈安这才忍着悲痛站起，易宸璟把白绮歌抱车放在背上，一挥剑斩断匹束缚：“陈安，你听着，过会儿若是上手你必须把皇妃藏好，绝不可教敌人发现。”

“陈参军，小心有诈？”相距不远的士兵好意提醒，话音未落，陈安忽地一声扭曲悲吼冲破了灵芸城异样死寂，噗通，七尺男儿重重跪地，朝向大街一侧长跪不起。

不祥预笼罩全，易宸璟握住白绮歌冰凉手掌，气氛瞬间变得张。

尸山。

“陈安，你究竟是什么份？”

“这是霍洛河族最后的复仇吧…”看着远渐渐走近的矮小却壮影，易宸璟竟一丝苦笑。

陈安愣愣地往前走着，茫然目光仿佛不敢相信前所见，沒有人，沒有声音，沒有活，沒有足以证明这座城市还活着的迹象，满地的菜叶、破碎衣衫以及随可见的血泊表明，这座城市遭到了惨无人的突袭。

如刚才一样，陈安本不理会易宸璟的问題，冒着火光的双眸直直看向设下埋伏的霍洛河敌人，死攥的拳微微颤抖：“为什么？明明说好只杀主将的，为什么要杀我大遥无辜百姓？！”

隆隆的关门声代替易宸璟作回答，一众人张皇回望，只见许多年不曾挪动的灵芸城城门被生关起，四百余伤兵全都成了笼中囚。

危急关白绮歌并不惊慌，这是她与其他女最大不同之一，慌有什么用呢，解决事情要靠脑和胆量，而不是尖叫与泪。大致确定对方情况后，白绮歌拉了拉易宸璟：“他们人也不多，我看应当不超过百人，无非是欺负我们这一群都是伤患罢了，如果能找个易守难攻的以守为攻，想要全歼他们应该不成问題。退一百步讲，能拖延时间等萧将军他们來灵芸城汇合也比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