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偷逃来肯定是有要事了，白绮歌披上披风关好门，毫不犹豫跟在小侍女后往外面走去，她担心如小侍女所说戚夫人来的事会被易宸暄发现，到时候还不知戚夫人又要受怎样痛苦折磨。

“你是…？”

带着莫名情绪走回徽禧居，寂寥大院内只有玉澈的房里亮着灯，桌边枯坐的小影映在窗上倍显单薄。白绮歌回趟自己房间后又悄悄走到玉澈门前侧耳倾听，屋内悄无声息，似乎玉澈不再像前几天那般不停哭泣了。

“好熟悉…”轻声喃喃自语，玉澈走到院中看向二人离去方向，总觉得那个小侍女好像在哪里见过，面熟得很。遥阖殿她倒是去过，可并没有遇到任何侍女，怎么可能见过面呢？

“婢是遥阖殿戚夫人的侍女，夫人有急事想要见皇妃，特来让我带路。”

白绮歌说的每一句话玉澈都听得清楚，这几天也翻来覆去想了许多，白绮歌对她如亲妹般的关心，对她无话不说的亲密，还有对她辨明善恶的教导，一切都萦绕心挥之不去。然而，她实在无法痛快接受自己信赖的主竟是个杀人凶手这样残酷事实，更何况白绮歌杀的是红绡公主，那个受昭国百姓喜的善良少女。

无声叹息，白绮歌把一个包袱和带回的几样零放在门前，轻轻叩门。

夜风冻碎了泪珠，卷起的雪屋内，玉澈了冰凉脸颊站起想要迈房门。离开的决意已定，但至少再与小说句话吧，哪怕只是一句告别也好，毕竟在皇里相半年多，尽从没开过，玉澈心里一直把白绮歌当作最亲的亲人看待。

待到院中重归冷清，白绮歌的房间也亮起昏黄烛光时，闭数天的房门悄无声息打开一条隙，苍白面颊清瘦许多，两只灵灵的睛通红通红，透过隙向外打量着。

谋，妒忌，·暴，杀害，可怕真相如梦魇一般笼罩在玉澈脑海里，再不离开她会崩溃，为自己信仰的倾塌而失心疯狂。

“车已经安排妥当，后天一早来接你。要用的行礼盘缠都准备好了，就放在门，缺少什么告诉战廷就可以。天冷路，路上好好照顾自己，等到了昭国记得托人带个信儿回来，别让我白白担心。”

意料之内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白绮歌苦涩一笑，转回到自己房间。

在脑海里努力搜索一番后，一灵光忽地闪过，玉澈瞬间心凉了半截。

白绮歌接过长命锁前前后后仔细看了一番，纯银打造的长命锁两面各刻着“麟儿”二字，忽地想起帮藏于此的戚夫人换衣服时曾见过这把长命锁，戚夫人还说“麟儿”是腹中孩的名，无论男孩女孩都要叫这名字的，看来这个小侍女果然是戚夫人派来的。

回看沙漏，已经快要到时了，这时间戚夫人找她能有什么事？怀疑目光打量着低着细声细气的小侍女，白绮歌留了个心问：“戚夫人不就在遥阖殿吗？何必特地让你来带路？再说这么晚了外多有不便，戚夫人怎么让你一个人来了？这多危险。”

那些记忆，永远不会被抹去。

两人影消失在院外后，玉澈房间的窗一声轻响，虚掩隙后一双睛写满困惑。

芙蓉酥糖，鹅油糕，饯…每一样都是她喜吃的，在白绮歌还不受人重视、经常被易宸璟欺辱时，这些偶尔才会借着素鄢好心偷偷送来的小零少之又少，白绮歌知她喜吃，每次都借说自己胃不好把它们推给她，自己则在一旁端起茶笑着看她狼吞虎咽。再艰苦的日里她们都相依为命走过来了，如今却…

“皇妃请快着些，戚夫人是背着殿下偷偷来的，现在正在园候着，再拖延的话怕是要被殿下发现。”

“皇妃可是不相信婢？”侍女似乎颇为委屈，放下灯在腰间翻来翻去，拿一样东西到白绮歌前“这是戚夫人给婢的长命锁，夫人说，皇妃看到这个就会相信了。”

是她！那个卖珈凌香陷害白绮歌的女！

笃笃的敲门声轻轻响起，随之传来的还有女清脆嗓音：“皇妃可在？”

打开门，跪在包袱与一堆零前，玉澈忽然捂住脸泪如雨下。

片刻后又有开门声落耳中，接着是白绮歌略带困惑的柔和声音。

一只脚刚踏房门，忽地院外传来细碎脚步声，玉澈心一下意识撤回房中，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