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梁敬尧沉声说：“王爷王妃对老朽的家事还真是用了心，过去了许多年的事情，连老朽自己都以为忘记了，不成想你们倒是记得如此清楚。”

刑衙门的门前放了两尊石狮，睛圆睁，大张，尖尖的獠牙，在这夜中分外的狰狞。

真相总是惨烈，他并不想知得太多，但是事关维燕，自己最疼的孙女，他一气，能够听到自己微微重的呼。

“说这些又有何用？”梁敬尧突然有些恼了，梁维燕是他心中无法抹去的痛楚，而今夜一再被提起，他有一被人揭开旧伤疤的觉。

夜沉，云一层一层的卷上來，遮住了天上的那层本來就朦胧的月光，四周的星光也似乎暗了暗，微风扑來。

里面的人咕咕囔囔，终于慢慢的打开了门，先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一双睛朦胧的问：“是谁…”

刑大牢。

后门便矮小了许多，门边还了一棵成年的梧桐，枝叶繁密，重的影落在门上墙上，几乎像是了黑夜里。

他的语气暗警告，容溪自然听得，她也明白，就算是梁维燕死了，人家梁家也是与陈家的关系更近一些。

他霍然睁大了睛，想要把前的人看得更清楚，可无论再如何睁，容溪仍旧是容溪，她的目光凉凉，像一湖秋日里的。

“孙婿？”容溪：“老大人，如果我沒有记错的话，当年陈汉平不过是个穷书生京來赶考，结果虽然并未中三甲但也算是不错，而他偶遇老大人，后來更是因为老大人在城郊梅雨亭中去秋游而遭人挟持勒索，陈汉平恰巧路过现，以相拼，救下老大人，方能得到您的信任与提，从此步步升，更成了梁家的乘龙快婿？”

“忘？”冷亦修不以为然的一笑“老大人如果真的忘了，在梁小香消玉殒之后会那么伤心？听说梁小才华众，虽然为女，但是老大人却是亲自悉心培养，祖孙二人情至厚，本王相信，事关梁小的事，老大人一件都不会忘记。”

月黑风。

冷亦修从车里下來，在门前敲了敲，良久，里面才响起了打哈欠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满：“谁啊？”

大门早已经关闭，两盏气死风灯在门上飘來去，那微弱的火也忽左忽右，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四周静悄悄，夜沉沉，院中的竹轻轻在一起，沙沙的作响，梁敬尧的心间也像是被用砂慢慢的磨砺，痛而鲜血淋漓。

一辆车晃晃悠悠的走在城中的路上，虽然已经宵禁，但是，车却巧妙的避过了那些巡逻的队伍。

冷亦修的乌眉微微挑了挑，容溪却不以为然，她依旧是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晶莹变幻，似天边翻转的云层，像是隐藏着无尽的秘密。

车一路西，沒有一刻的停留。

那人还沒有说完，前便现一双冷锐的睛，在夜中一闪，像是隐隐的刀光，他后面的话停住，嘴也识相的闭上。

诉他原來的事情并不像是他所知的那样，这其中的震惊，无异于晴天霹雳。

随即，他看到前的男人手中拿一块玉牌來，上面清楚的刻着繁琐而细腻的纹，中间是一个龙飞凤舞的“宁”字。

车在刑衙门的大门前并沒有停下，甚至沒有一刻的停留，而是快速的奔了过去，车，转向了后门。

那人倒了一气。

冷亦修不答，只是再次敲了敲门。

“如果梁小的死是有人蓄意为之，老大人还会觉得沒有用吗？”容溪突然凉凉的开，她的语气平缓，在梁敬尧听來，却仍旧像一把尖锐的刀，狠狠的刺來，前弥漫开一片的血光。

“老朽能有何疑惑？”梁敬尧冷冷一笑“是王妃说起，与老朽所知的事情大相径，所以老朽才想问一个究竟，不知王妃对此有何解释？老朽的燕儿虽然不在，但陈汉平始终曾经是老朽的孙婿，这一是无法改变的。”

梁敬尧的目光中却跃着火焰，灼灼的燃烧着，像是要看到容溪的骨里去，看看她的内心是否也有表面上这样平静。

梁敬尧的眸一眯，那双睛里的光芒如寒星四，他一言不发，盯着容溪，而容溪却一直浅笑微微，丝毫沒有畏惧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