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忍耐不住，从雪地上直起来，凝望东方。

“哈哈哈……”墨香大笑起来，瞳孔忽然奇异地扩散，情绪异样地扬起来“世事艰难啊，舒夜！你可知今日？莫怨我当年对你不起。”

黑衣的鼎剑侯以手地，跃下了冰川——那样迅捷的动作，几乎看不是一个重伤的人。怎么……怎么墨香他一瞬间还能爆发如此力？这样严重的伤，即便是武林手也无法举步吧？难他这几年来又练

“别我，快、快回敦煌！”黑衣上染满了血迹，冰渣簌簌掉落，但墨香的语气却斩钉截铁“从日到现在，已经快一天了……我怕敦煌……落回纥手里。这分明是调虎离山……妈的，我们、我们居然都中计了……”

但他的睛从第一看到，就无法从远的黄沙战火上移开。虽然看不见战况，可那些哭喊奔逃的百姓和奋勇血战的军队，却是历历浮现在了前。那般重压之下，他嘴里说不话，却向敦煌的方向不知不觉地移了一步。那是他一生中最艰难的一步。

远战云密布，烽火连天，已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不远，是那袭再度逝去的梦里华衣，他毕生的至。而前，却是为自己赴约、伤重垂危的朋友。一边是多年的夙愿和梦想，一边是生死与共的兄弟，而另一边，却是在战火中燃烧的故乡和家园！孰轻孰重？如何取舍？

夕如血，将冰峰映照得晶莹剔透。绝之上，两名同生共死的挚友默然相对。

回纥的狼野心，他十年来无日无夜不在枕戈待旦地提防。然而只因沙曼华……只因那个女人的忽然现，令他发了狂一般把一切都抛下，落了对方的计算。可墨香……那个经百战、权倾天下的鼎剑侯，居然也昏了？

公舒夜一惊，呆住。鼎剑侯脸上也有慨的表情，用手撑住雪地，慢慢站起来，带着满襟的鲜血，抬手指了指南方，又指了指东南的敦煌：“你要去哪一边？咳咳，还是……留下？必须快些作决定，没有时间了！”

“你这样的伤势，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公舒夜霍然回，眉间也是烦至极，厉声“你这个疯！为了权势不要命了么？我带你回去！”

那一瞬间，公舒夜只觉自己的心仿佛被看不见的掌，透不过气来。生命中不可承受的重量忽然如此突兀地压下来，几乎要将他的心智和脊梁压碎。无数声音在心里呼啸、挣扎、怒吼，那样激烈的争夺在刹那间几乎把他的心撕裂开来。

墨香忽地笑起来，停息了片刻，想了想，又说了一句话：“她被带往南方苗疆去了。不快儿，就追不上了。”

他转看着脸苍白的公舒夜，里有一奇异的笑，坦而澄澈：“这回好了，我们扯平了！当年累你受了一箭，我今日还你一箭；我那时卖了你一次，你今日也扔下我一次——总算扯平了！我们回敦煌去吧！”

战云密布！这样的声势，决不是区区明教可以到的。回纥突袭敦煌？回纥今日真的突袭敦煌了？

雪地上犹自有血泼洒，结了冰，宛如一朵朵火红的曼珠沙华开在雪峰之上，凄厉而诡异，暗示着不祥的结局——沙曼华……沙曼华！我又一次在近在咫尺的距离内，错过了你。

公舒夜微微发抖。极目望去，东南方战云密布，隐约显战争的激烈和残酷。

“敦煌，咳咳，敦煌守军不过五万……但看对方声势，决不在神武军之下。猝然发难，而军中无帅，群龙无首……我怕、我怕敦煌就要……”墨香只在绝上俯瞰远的黄尘，断断续续促，忽然间急速了一个动作，似乎将什么东西吞了下去“咳咳，丝路要冲若落回纥手里，中原局势就不受控制了……你别我，赶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