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细务俱由杜方柠打。韩锷另起书表，细书诸事，上报朝廷。好在朝中有东太照护，他们虽已违谕，并未受严责，还得了一注粮饷，不过什么时候才 能关到手中却是问题了。

韩锷不说话。今天的他俩这般单独见面却是两月多来难得的一次了。平素见面，匆匆忙忙，总有无数的事要商讨理

韩锷这些天为城中民众信心，也没闲着，亲自演兵。他“太白剑客”之名可不是虚称的，凡技击格斗之术，俱都熟。营中之人初见他的样貌， 材偏瘦，又年纪过轻，未免有些轻视。及见到他上下功夫俱都如此骠悍，才不由对他起了敬服之心。韩锷情知士气久拖必挫，与杜方柠商量了，十日之后，就亲 率左右二营两百弟，城游击。那羌戎之人近来时有一拨拨数百游骑搔扰居延城四周。韩锷知自己帐下兵少，但即且锐，以之谋守，只怕万难，但以之为攻， 未尝不可。

王横海也时有书来。羌戎人冬季休兵，加上分心两务，他那边压力一时也轻了许多，正自练兵，以备来羌戎卷土重来之势。他来信中所述每多细务，也多诚肯建议，韩锷敬他老于事务，也多采纳。

时间过得很快，不觉间已经两月有余。韩锷率营中兵士击越来越远，已快到达焉耆地界。他龙禁卫之名却在羌戎人之中早已大震了。他军务烦劳，加上每 陷苦战，人又瘦了好多。这日班兵回城，忙于安顿，一时竟来不及与杜方柠一见。晚来难得闲暇，韩锷找杜方柠说回闲话，却哪儿都找不到她。最后还是碰到守门 兵士，才知她去了城外的小细湖边上了。

小细湖的清清渺渺，一个不大的湖却通地底源，让居延一城赖以存活。时间已是冬日，可小细湖的却没有结冰，这一脉活却也古怪。杜方柠正坐 在湖边，却依旧没改戎衣装扮——她一个女，独守孤城，为怕别人不服，这一男装从到这儿之日起就没有脱过。因为天冷，小细湖边全没有人，天边晚霞正明， 沙漠中的晚霞颓然如醉，有一关内远不及的壮丽阔大。杜方柠坐着的姿式却是松怠的，似是难得有机会一她的女儿之态，那一弯细细的脖颈从戎装的领 ，杏仁般的白，生生的，跟她脸上的肤已微有差异。韩锷看了心中慨，悄悄走到她的后。杜方柠已知他来了，漫声：“今日怎么回了？这一次大胜，没 折损人吧？”

他带兵先打些小仗，所到之，逢战必胜。不半月工夫，已收拾了羌戎数拨游骑。他们每逢胜后，虽不虚夸战果，但所得匹俘虏，却也堂堂皇皇押解 回城。他们积小胜为大胜，韩锷先士卒，亲冒矢石，虽屡遭危险，终究履险如夷。不到一月，他们已围歼突袭，破羌戎之兵共千余计，而自己帐下受伤者十余，丢 掉命的也只一人。居延城周遭百二十里内，一时局势一靖。就是骠悍如羌戎，也不敢轻窥居延了。韩宣抚使帐下“龙禁三卫”之名一时声威大震，直传遍西域五胡 十数城。

杜方柠心思细密，承揽供给诸务，兼与居延王打。她在洛城中数年来本已习惯独力经营两姓家门事务，筹谋之能少有人及，故也得心应手。因为这 驻兵之事本与一城中人命攸关，所以上下用力，一月之后，杜方柠终于在官民两面都说通了，取得了军中供给之需。她也不闲着，上书与东太密图商旅之事。 韩锷百忙之中，也飞赶到张掖与守将商量西域诸城与汉家通商贾客的保护事宜。这数策一，从居延到张掖的路途一时一靖。他们龙禁三百卫，屡次手，清剿游 骑，已分了张掖守军很大凶险，所以张掖守将也乐得助其事成，何况韩锷还许他们有利可图。一时居延城中商贾与关中朝廷的生意极为繁盛起来。

本来这一路路途不通，行商都要经行丹吉林沙漠绕路，行程极为艰苦，且路中多有梁匪，故人人畏难，一时经营之利，俱为大漠王所垄断。但张掖 之路重开后，居延城中商贾一时成了附近诸城中最为人所艳羡的人。他们获利即丰，对韩锷之也乐于报效。只是细务冗杂，韩锷要兼军民两务，每天的时间就总 不够用，与方柠的见面也往往仅只匆匆一会，说完正事，就只能各各的。但两人心中，渐不以为苦，反以为乐。只觉虽时常数日难得一面，心却似靠得更近——他 们毕竟在为同一件艰苦的工作而努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