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确实不独有北凉铁骑。

西北徐家，拥兵自重，怎么能够信赖？

桓温犹在那座庙堂之上，依旧是屹立不倒的坦坦翁，可在今年秋之后，就已经逐渐淡朝堂视野，几乎不怎么参加小朝会了，老人居简，愈沉默，不愿与人言。

第二场凉莽大战，从西域密云山，州那条北方廊，老妪山战场，再到凉州关外左骑军对阵冬雷骑和柔然铁骑，每一战场，敌我双方，俱是杀得气回！

而北凉也始终认为，真不是他们故意看不起什么中原锐，什么两辽铁骑，只要是在那易于骑军驰骋的广袤地带，一旦对上了大规模草原骑军，离军伍的脑袋再多，也不够北莽蛮砍的。

大国顾剑棠的两辽边军，兵不动。

离京城的老百姓，至多听说了北凉徐家在州那边打了几场小胜仗，在凉州关外吃了个大败仗，然后很快就要被北莽几十万大军围住了那座拒北城。

老人力尽气枯而死。

在这个祥符三年秋之后，太安城庙堂最，甚至连跟西北徐家斗了那么多年的兵衙门，其实都没有刻意隐瞒密云一役的惨烈胜利，加上之后通过两淮驿路传至京城的州老妪山捷报，以及6大远凉州左骑军的全军覆没，两淮新任经略使韩林和节度使许拱，一字不差地据实禀报给了朝廷，但依旧很奇怪，整座太安城，从院的门大，到鸣犬吠的市井巷，从到尾都没有谈论此事，大概是因为前者不愿意说，后者听不到。

那位当时在离朝堂如日中天的辅大人，神淡然给一个不对嘴的谐趣答复：只希望到时候咱们庙堂之上，衮衮诸公别都觉着殉国太凉，悬梁家无绳。

北莽中路

第一场凉莽大战，凉州虎城，幽州葫芦，州青苍城，北凉边军人人奋不顾，北莽士卒也同样轰轰烈烈而死！

死者是旧南唐儒士程白霜。

南疆舒朗，龙嵇六安，和武当山俞兴瑞三位宗师，已经陷于右翼万人步阵和两支增援骑的包围圈，其中还险夹杂有近千蛛网死士和北莽江湖手。

如此一来，辅张鹿内心，对于藩镇割据的北凉徐家，到底持有何看法，便更加不得而知了。

在一场注定会湮灭在历史尘埃的围炉夜话中，坦坦翁笑问某位手掌朝柄的至友，若是惹恼了徐家，脆造反，与北莽联手南下中原，到时候你我咋办，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你碧儿位列榜，我桓温得榜？

北凉，一个将门多如、读书凤麟角的蛮横之地，怎么有资格与天下善的太安城、与富甲中原的广陵、文风郁郁的江南同席而坐？

吴家剑冢吴六鼎，剑侍翠和立枪于后的徐偃兵，死死挡住了北莽左翼万人大军的脚步。

据说继承顾庐遗产的兵侍郎唐铁霜，即将动京，率领京畿大半锐在吴重轩大军后，布置第二防线，只等两支辽东铁骑火南下，相信到时候便能够转守为攻，必会一气将叛军赶回广陵江南岸，什么白衣兵圣陈芝豹的蜀地步卒，什么燕敕王赵炳的蛮夷兵，什么光杆一个的靖安王赵珣，不值一提！

一时间赞誉一片，文人风骨，德宗师，一国栋梁。

所以北莽一直信，只要打下北凉，就等于已经打下了幅员辽阔的整座中原。

反正随着江南世族与辽东门阀在离庙堂的斗争愈演愈烈，某些两袖清风却肩挑义的读书人，在太安城站稳脚跟后，便开始一些声音，语不惊人死不休，说那个叫张鹿的老国贼，不但专擅朝政，甚至还秘密勾结西北边军，故意养虎为患，以便自固地位。

这些人虽然暂时数量不多，但份往往不俗，被视为空有一学识抱负，却只能在永徽年间，被妒贤嫉能的碧儿领衔之张庐打压排挤，如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便应当仗义执言，为苍生社稷说几句公话。

没办法，也委实怪不得这座习惯了二十年坐看云起云落的太安城，它的燃眉之急，是遥临兵尚书衔的征南大将军吴重轩，亲自统率十万南疆劲军，竟然仍是抵挡不住三大藩王向北推的叛军。

对于离而言，耗时二十年、倾半国之力打造来的两辽边军，就在离赵室卧榻之侧的这支世间等锐，仿佛就在太安城底下的自家人，才是一国砥，才是定海神针。

韦淼柴青山和楼荒于新郎分别挡住了五千北莽骑。

拒北城外，大概是史上兵力最为悬殊的那场壮烈战事，有人死了。

这位几乎成就儒圣境界的年老读书人，与目盲女琴师薛宋官一起位于战场最后方的中原宗师，本该最后死才对。

这些已经鲤鱼龙门的读书人，或是本就生在将相公卿之家的名士，相比绝大多数的普通读书人，人数不多，但说话的嗓门最大，听众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