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掌柜的在一旁赔着笑脸，转过撵着四周围看闹的小孩。

“行啦，黄爷，不能再喝啦！”

“啥事？”黄麻虎然作势地站了起来。

“啥？”

老掌柜的嘿嘿一笑：“你来晚了，没赶上？”灰衣人冷冷地哼了一声，便不再多说。

“掌柜的，来酒…好酒…”

倒是省了事啦，老掌柜的望着他鄙夷的笑笑。这人，他是压儿打心里就瞧不起。

“杀人？你是说法场砍杀人犯？”

“就来一壶茶吧！”

斜仰在椅上，四仰八叉，大狗熊似的那憨劲儿。

…

睛里炽着灼灼红光，灰衣汉把桌上的革背好了，却不忘茶资的开销，在桌上丢下了一串钱，脚下移动，一径来到了黄麻的座位当前。

说睡就睡，鼾声如雷。

“您慢慢喝吧！”随即转离开。

“等一等。”

这位主儿看上去也不是好相与。

心里嘀咕着，脚下转到了另一个座上。

黄麻饮下第二瓮酒，人已经醉得差不多了。

“人太多了，我挤不上…”老掌柜的说：“这事每年秋后总有几回，反正就是那么回事，青不看都一样，怪血气的！”

譬如说，他抱着刀在谁家买卖门一站，用不着招呼，这家掌柜的就得赶结，有啥送啥。绸缎庄送绸缎，布店送布，明明是整匹的材料，要说是“刀布”元宝银，不说是钱，叫作“保福安”谁要是连这个钱也吝啬，那可是自己找骂挨，黄麻只要用那一双杀人的火，狠狠地向你盯上一，你可是倒了霉了，不生一场大病才怪！就是街坊邻居也能把你给活活咒死。

灰衣人刚一站定，黄麻即刻停住了震耳的鼾声。那样像是忽然为人推了一把，蓦地由梦中惊醒，睁开了睛。

“刚才杀了三个女犯人…是你下的手？”

“大爷，你要吃些什么？招呼过了没有？”灰衣汉这才把一双微微发红的睛转到了老掌柜的。一阵落寞失意，染着他那一张憔悴的脸。

“向你打听件事！”

六尺有余的个儿，一灰布长衣，伸着一双长，坐着竟像是比老掌柜的站着还。

“什么事不了，这个？真他娘的缺德带冒烟儿！”

他这里是酒馆，卖吃卖喝，就是不卖茶。

那一杀人的刀，就搁在桌上，映着穿帘直下的光，白银似的一片璀璨，偶尔扫上一，也觉着刺生疼。

“不错，怎

大家伙的神儿不由自主地俱都向着他集中过来。

黄麻的气派更不止此。

“啊…是是…”

“不错！”灰衣人黯然无神的脸上更像是着了一层凄凉：“老掌柜的可知详情？”

听说对方不曾目睹，灰衣人脸上顿时现了失望表情。

倒是件新鲜事——向刽手打听杀人的事。来人这个灰衣汉究竟意何图？

“去去去，没见过人喝酒？！”

搁下了手里的茶碗，慢慢地由位上站起来。

灰衣人目光不转，谛听之下，表情依旧，却是一慢慢地喝着手里的茶。

这一发脾气，才算把他们给吓走了。再回过来瞧瞧，黄麻竟趴在八仙桌上睡着了。

迟来之恨

一下坐正了，黄麻直向前灰衣人望，模样儿大为稀罕。

黄麻翻过来，糊地挥了一下手，酒喝得太多，都短了。

刚来还没一会儿，失魂落魄的那般沮丧，坐下来一言不发，只是睁着双发红的睛向对座瞅着，一脸的憔悴，形态极其疲惫。

杀人者死

“噢…”老掌柜的又转过了。

难得的是和气生财，老掌柜的会结顾客，一笑而应，转侍离的一霎，却被灰衣来客声唤住。

灰衣人了一下：“老掌柜的你可亲看见了？”

“是关于刚才杀人的事！”

“有件事要向掌柜的打听一下。”

他无长。桌上搁着个行，行里着一把家伙，凭老掌柜的经验，只瞟上一.即可测知里面包的是什么玩艺儿。

“赫——”

“对了！”老掌柜的忽然笑：“红差的黄爷就是他，你去问他吧！”

七八十来个孩，像看什么似地团团围着他，撵了好几次都撵不走，黄麻是他们心里的一号人，大英雄——其刀一落，斗大的人满地，乖乖，这般威风谁人能及！

茶来了，他端过来，揭开盖慢慢地就喝着，一双微泛红的睛，便又落在对座“呼呼”大睡的黄麻上。

顿时，对于面前的这位主儿，心里生了一丝畏惧，也就不敢赖在前多逗留。

“原来是这么档事。”老掌柜的说：“不是三个女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