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是抓得如此用力，以至于尖利的指甲几乎抠了元帅的手上。周围的战士刷地刀鞘，却被白墨宸阻拦。

“…”白墨宸沉默着，没有说话。

“北战，你怎么会让他们回到了这里？！”白墨宸脸铁青，对着十二铁衣卫首领厉声“我不是命你们守护殷仙一家北上么？你居然敢抗命，带他们回了叶城？”

穆星北语气依旧从容：“白帅不知，殷仙不告而辞之后，安大娘日夜不安，一路哭泣，到了息风郡境内便再也不肯继续北上，寻死觅活非要返回叶城来——北战劝不住，生怕老人家真的什么事，只能中途返回。”

说什么好呢？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前这个历经劫难、枯瘦苍老的中州贫民妇人，是他和夜来共同的母亲。三十四年前，他曾经从她的里诞生，在贫寒中被她哺育。为了养活他和一家人，她自愿卖，跟随人贩离开。

“你说什么？”白墨宸神一变。

穆星北叹了气：“我想，白帅定然也是以她老人家的安危健康为第一，北战一片忠心，白帅难要惩罚他么？”

“属下在！”十二位黑衣武士齐齐应声上前，单膝跪地。

安大娘瞎了睛，本看不见这里面的惨况，也不知一对孩为什么惊惶哭泣，只是摸索着一边伸手去在空气里探着，一边四寻找，嘴里不停地问：“我的大囡…我的大囡在哪里！我、我好像听到了她的声音…”

“十二铁衣卫呢？！”白墨宸厉喝。

“呀…”安心忽然间轻轻叫了一声，似在人群里认了一个人。

“你是谁？”然而，他刚一开，安大娘却忽地震了一下，摸索着抬起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我、我认识你！你的声音…你的声音…”

他只觉得心里似被猛然一击，酸楚难言，汹涌的杀气渐渐平了下去。

她这次回来，只是找那个叫安堇然的女儿的。可是…夜来她却已经…

军人冷冷往这边看了一。

那一瞬白墨宸丢下了佩刀，飞速地抢上前，一把上前扶住了老人。多年后，他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到了母亲——前的人已经如此苍老，轻得简直如一段枯木，和记忆中那个在灯下为他虎棉鞋的年轻妇人完全两样。

“禀白帅，是属下。”青衣谋士悄无声息地现，长长作揖“请恕罪。”

“我…”他迟疑一下，终究只是低声“我是夜来…不，堇然的朋友。”

“啊？…真的？你认识我的大囡？”安大娘惊喜地问，忽然低低叫了起来“哦，对！我听来了！你…你就是那个那天和大囡一起来店里吃面的客官！对吧？是…是那天一起了一碗虾爆鳝面的人！”

“你果然是大囡的朋友…”安大娘喃喃，一把抓了他的手，不安地问“那…那大囡她现在在哪里？你一定知吧？她在哪里？”

她跨过门槛，猛然踉跄了一下，几乎跌倒。

北战站起，刚要说什么，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颤巍巍的问话：“穆先生…您说带我来找大囡，可是我家大囡如今在哪里？她、她人呢？”

“没事，没事。”白墨宸连忙，扶着她往墙角走去，生怕她踩到尸。

然而到了如今，她站在了他的面前，却离他那么遥远——在她的记忆里，只怕早就没有了自己这个儿吧？

“…”白墨宸停了一会儿，挥了挥手，：“起来吧。”

那一瞬，面对着这三个忽然现的局外人，他里妖一样的亮光渐渐黯淡了下去。“谁？是谁带他们回来的！”他对着外面厉声喝问。

“是的，娘，是他！”安心在一旁怯怯地开，看着白墨宸。

那一瞬，白墨宸也看到了他们。他站在一地的鲜血里，定定看着园门那辆车里下来的老少三人，手里的佩刀铮然落地——这…不是母亲和弟妹么？

“北战也是迫不得已，”穆星北叹了气，为其辩解“他虽然抗了命，但——白帅也一定不愿见到安大娘一家有什么三长两短吧？”

他有片刻的失神，连忙向着那一辆车迎了过去。然而那一对孩看到满血污的元帅疾步走过来，彷佛看到罗刹恶鬼一样，吓得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回抱住了安大娘的。白墨宸有些无错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满手的血污，居然不知什么才好。

白墨宸猛地一惊，回过，看到了那个摸索着扶着墙，站在门的老妇人。

安大娘攀着军人的胳膊，睁着空茫的睛连声谢，手往前伸，摸索着“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的大囡在哪里？”

自己不是梦了吧？他们怎么会忽然现在这里？

白墨宸的嘴动了一下，却一句话也说不来。

等不到他的回答，安大娘忽地了一鼻，惊惶起来：“这…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怎么有血的味！穆先生呢？这、这里是不是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