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缈远的天空,一阵雁行从对岸一路飞翔,迤逦向北…
浩阔的江面上,帆桅入云,渔歌互答,一片清明景象。
世事动荡的惊涛骇狼,此时一下子显得很遥远了。
就在此时,伫立于陛下身边的含烟却突然念恋起三郎来——如果,此时和自己并肩而立的是三郎,如果,此时江面上的泛舟的是他们在撒网捕鱼,此生足矣!
可是,有的人偏偏要天下江山!
其实,天下四海也罢,富贵荣华也好,华车丽舍,仆随簇拥,比及安宁,比及悠闲来,又能算得什么?
夜幕四合,繁星闪闪。
一轮明月被江波托着,渐渐地浮出了江面。
江狼喧响,江潮涌起…
岸边,林立的武卫军一动不动,仿如雕塑。
陛下站在那里,江水渐起渐落,翻卷起的狼花扑湿了他的身上的锦绣衮袍的袍角,岸边各色旌旆旄旗于在劲烈的江风中忽忽猎猎作响。
含烟无法揣知:神情肃穆地久久凝望着荡荡江水的大隋陛下,此时在想些什么?
蓦地,她似乎听见,陛下在低声念叨两个什么字。
含烟突然听出来了,是"大业…"。
这两个字,曾经蕴藏了一国之主的陛下多少豪情壮志和宏图大略!也许,事到如今,他只是错在操之过急?也许,他想要的不过是大隋的更强大、更富庶,想成就的,是先皇文帝那样的一代英主万世功业?
江月,江风,江潮…
那一刻,含烟觉得,大隋陛下杨广又成了以往的那威严的帝王国主…
也许,陛下终于开始醒悟?
但愿陛下振作了以往的豪情壮志,复苏了本有的英雄气概,启驾北还而率军靖乱!
如此,大隋江山就有救了!苍生百姓也有救了!
然而,含烟彻底错了。
陛下根本没有返回中原的打算。不仅没有回中原帝京的打算,相反,他还要再继续南下江东——第二天早朝,他诏命朝廷大臣和宫监即刻起建新帝宫于丹阳,尽快迁帝宫于江左,借长江天堑和大隋强大的水军战船保驾,长期偏安一隅…
含烟彻底绝望了:北方反兵四起,称王称帝者竟多达百人,面对天下崩乱、社稷欲坠的巨大危机,她实在不明白,身为一国帝王的陛下,怎么能够不仅不思北还,反倒再欲南迁,并整日沉溺于酒色?
南朝的梁国、陈国的国都,当年不都是建在江东吗?
长江天堑,何曾阻止了北朝当年的一次又一次进攻,一番又一番的攻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