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空和尚一路念着阿弥陀佛，走近孙癞跟前，合掌当，说：“小徒有甚么事开罪了施主，求施主念在他年纪小，宽恕他这一遭。若是不能宽恕，就请将事由说给老僧听，老僧自当惩办他。”孙癞见了空这们温和客气，倒觉不好再恶狠狠的说话了，只得一肚怒气，掉转脸将了空打量了几，见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和尚，慈眉善目，满目风，不由得也用很和缓的声手指小沙弥说：“我到这寺里来，并不是找他说话，只因有事特来会会这里的当家师。叵测他不但不肯替我传话，反开就骂我烂叫化臭叫化。我是个多年在山中修的人，役闲工夫在衣服上讲究，他不应该见我上衣服不好，便骂我，叫我去。”此时小沙弥已爬起来辩：“我为甚么先开骂你，你自己不讲理，没名没姓的向我吆喝，开就要我把当家和尚叫来，谁是你家的当差，谁吃了你的饭，要听你的叫唤？”这几句话说得孙癞恼羞成怒，又待发作了。了空却即向小沙弥叱：“不许多话，去罢。”随即又对孙癞合掌：“小徒不懂事，老僧自会责备他。请

这夜，他跟着他师傅在山上起雾，刚将山照例的笼罩了，耳里忽隐约听得有一下钟声。那声音悠扬清远，孙癞知山下有寺，估量这钟声必是从寺里发来的，毫不在意。谁知那钟声过去，雾顿时没有了。正自觉得奇怪，看师傅也似乎现很惊疑的神气，才收剑盘膝坐好，又立起来，重新作法。这回的雾，比平常来得更厚，一霎时就弥漫了山。接着又听得一下钟响，说也奇怪，钟声过去，又是天清地白，雾全消了。孙癞看师傅的神情，好象有些着慌的样，忍不住说：“师傅，我听得这钟声是伏虎寺里发来的，一定是伏虎寺的秃驴，知师傅在这里起雾，有意和师傅斗法？”毕南山听了，摇不声，将指算了一会，说：“卦象和平，不是有人和我斗法。”说话时，钟声又响了。毕南山：“这是伏虎寺里撞幽冥钟，只好让他撞过了再说。”孙癞心里不明白，何以伏虎寺里撞幽冥钟，山上会作不起雾？见师傅已闭目凝神坐着，不敢追问，仍疑惑是和尚有意为难。直坐到时过后，幽冥钟停歇了，毕南山方起作雾，照常修炼。从这夜起，寺里每夜撞幽冥钟，毕南山就每夜须等到钟声过后，才能修炼。孙癞实在纳闷不过。

这日，趁白天走来，径到伏虎寺找当家和尚说话。这时伏虎寺的当家和尚了空，虽是一个有行的好和尚，只是并没有神通法术。孙癞走伏虎寺，见一个小沙弥正在殿上烧香。他也不知甚么礼节客气，即-一声，说：“你们当家和尚是那个，快去叫他来，我有话说。”小沙弥倒吃了一惊，回看是一个癞叫化便也没好气的答：“你是那里来的烂叫化臭叫化，敢到这里来吆喝、撒野？还不给我去。”孙癞大怒：“你这小秃驴骂我吗，我且打死了你，再和你当家的秃驴算帐。”孙癞在里虽是不曾练武，然由修得来的武艺，比从一切拳教师所练的武艺都得多，外中的小沙弥，那里是他的对手。只一只手住小沙弥的胳膊轻轻一提，就提得双脚离地，往地下一放，就倒在地下不能动弹，只得张开咙“哎呀哎呀”的叫痛。这一叫，叫得里面的了空和尚听见了，连忙来问是甚么事？孙癞正指着小沙弥骂：“你若再不去把你们的当家和尚叫来，我止三拳两脚就取了你的狗命。”

见五指。忽觉前有光一闪，急朝光看时，原来是从他师傅的上光来，这一光直冲霄汉，雾被冲开了一个，月光即从圆中照在他师傅上，仿佛是在房里开了个天窗，由天窗里来的月，从天上去的那光，与月光合，已分不谁是月，谁是光了。他师傅从容盘膝坐在一块石上，也和坐在中石床上一般，闭目垂眉，不言不动。孙癞见山都为雾所罩，不辨低路径，不敢走动。料知师傅一时是不会回去的，遂也就他师傅旁坐下来，自工夫。直到月影西斜，他师傅才收了一天雾，带他回。第二夜又带他来，是这般在山上又修炼了几个月。他师傅渐渐的许他白日外玩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