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罗克赫斯特先生又顿了一下，也许是情太冲动的缘故。他开始讲话时，坦普尔小一直低着，但这会儿睛却直视前方。她生来白得像大理石的脸，似乎透了大理石所特有的冷漠与定，尤其是她的嘴闭着，仿佛只有用雕刻家的凿才能把它打开，眉宇间渐渐地蒙上了一凝固了似的严厉神。

“小，请允许我说上片刻——你该清楚，我培养这些姑娘，不是打算让她们养成奢纵的习惯，而是使她们刻苦耐劳，善于忍耐，严于克己，要是偶尔有不合胃的小事发生，譬如一顿饭烧坏了，一个菜作料加少了或者加多了，不应当用更可的东西代替失去的享乐，来加以补救。那样只会纵，偏离这所学校的办学目的。这件事应当用来在神上开导学生，鼓励她们在暂时困难情况下，发扬韧不的神。在这场合，该不失时宜地发表一个简短的讲话。一位有识见的导师会抓住机会，说一下早期基督徒所受的苦难；说一下殉者经受的折磨；说一下我们神圣的基督本人的规劝，召唤使徒们背起十字架跟他走；说一下他给予的警告：人活着不是单靠，乃是靠上帝里所说的一切话；说一下他神圣的安‘饥渴慕义的人有福了。’啊，小，当你不是把烧焦的粥，而是把面包和酪放孩们嘴里的时候，你也许是在喂她们邪恶的，而你却没有想到，你在使她们不朽的灵魂挨饿！”

“朱利娅·弗恩，小！为什么她，或是别人，起卷发来了？她竟然在我们这个福音派慈善机构里，无视学校的训戒和原则，公开

“我想这件事我可以解释一下，先生。上星期四，艾格妮丝和凯瑟琳·约翰斯通应朋友邀请，上洛顿去用茶，我允许她们在这场合上净的领布。”

“那是朱莉娅·弗恩，”坦普尔小平静地回答。

“你的指示一定执行，先生，”坦普尔小说。

“坦普尔小，我想在洛顿买的线是用的，质地正适合白布衬衣用，我还挑选了同它相的针。请你告诉史密斯小，我忘掉了买织补针的事。不过下星期我会派人送些纸来，给每个学生的一次不得超过一张，给多了，她们容易枝大叶，把它们丢了。啊，小！但愿你们的羊袜能照看得好些！上次我来这里的时候到菜园里转了一下，仔细瞧了瞧晾在绳上的衣服，看见有不少黑长袜都该补了，从破的大小来看，肯定一次次都没有好好修补。”

他顿了一下。

“还有，小，”他继续说下去“洗衣女工告诉我，有些姑娘一周用两块清洁的领布。这太多了，规定，限制在一块。”

“我必须对这一情况负责，先生，”坦普尔小回答说。“早饭烧得很糟糕，学生们都咽不下去。我不敢让她们一直饿看肚到吃中饭。”

“好吧，这一次就算了，但是请不要让这情况经常发生。还有另一件事也叫我吃惊，我跟家结帐，发现上两个星期，两次给姑娘们供应了心，吃了面包酪，这是怎么回事？我查了一下规定，没有发现里面提到过心之类的饭。是谁搞的改革？又得到了谁的批准？”

里德太太曾恶意地暗示过我的品行等等，布罗克赫斯特先生曾答应把我的恶劣本告诉坦普尔小和教师们。我一直害怕这一诺言会得到实现——每天都提防着这个“行将到来的人”他的谈话和对我往事的透，会使我一辈落下个坏孩的恶名，而现在他终于来了。他站在坦普尔小旁，跟她在小声耳语。毫无疑问他在说我坏话，我急切而痛苦地注视着她的目光，无时无刻不期待着她乌黑的眸转向我，投来厌恶与蔑视的一瞥。我也细听着，因为碰巧坐在最靠房上的地方，所以他说的话，一大半都听得见。谈话的内容消除了我前的忧虑。

与此同时，布罗克赫斯特先生倒背着双手站在炉跟前，威风凛凛地审视着全校。突然他睛眨了一下，好像碰上了什么耀刺目的东西，转过来，用比刚才更急促的语调说：“坦普尔小，坦普尔小，那个，那个卷发姑娘是怎么回事？红发，小，怎么卷过了，满都是卷发？”他用鞭指着那可怕的东西，他的手抖动着。

布罗克赫斯特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