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面我们就了一场架。本来我立刻就想回车站，要不是我觉得这等于帮了他的忙，我早就走了。我被径直带到他的书房。我发现他坐在七八糟的书桌后面，格大，背弯曲，肤烟黑，胡蓬。带红的鼻象鹰嘴般突，两只灰的凶睛从密的眉底下瞪着我。一见之下我才理解，为什么戈弗雷难得提其他爸爸。

“"好吧，那又怎样？"

“我说我已经在给他妻的信中说清楚了。

“"一定照办，"我说。‘不过请你费神把船和航线的名称告诉我，还有起航的日期。

“"请让我看一看。"

“"多德先生，"他说，‘你的固执会使许多人都到无礼，并且会认为你已经达到无理取闹的地步。"

“"请你务必原谅我，这都是于对你儿的友情。"

詹姆斯·Ｍ·多德先生似乎是那人，你最好跟他朋友而不要跟他对。他的蓝睛直盯着人，方形下绷得很。

“"当然。我已经充分考虑到这一。不过我必须请你放弃这些请求。家家都有自己的内情，无法向外人说清，不是多么善意的外人。我妻非常想听听你讲戈弗雷过去的事，但我请求你不必现在和将来的事，这打听没有益，只会使我们境为难。"

关系又不是那么总合得来。有时候这位老儿有压人，而戈弗雷的火起又有大。我不能相信那封回信。我非得问个落石不可。谁知不巧我自己的事儿由于两年不在家也得清理一下，所以直到上星期我才开始办戈弗雷这档事儿。不过，既然我要办这个事儿，我就把别的事一脑儿都给放下了，非办完它不可。”

“我的第一步是到他家——图克斯伯里旧庄园——去亲自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于是我先给他母亲写了一封信——因为我对他父亲那个丧气老不耐烦了——而且来了一个正面攻击：我说戈弗雷是我的好朋友，我可以告诉她许多我们共同生活的有趣情况，我路过附近，能否顺路拜访一下？诸如此类等等。我收到一封相当情的回信，说可以留我过夜。于是我星期一就去了。

“"不错，不错，你说你在非洲认识戈弗雷。当然，我们只是听你那么一说。"

“"我袋里有他写给我的信件。"

说不定我可以设法给他寄一封信去。"

“我的这个请求似乎使主人又为难又生气。他的眉低落到他的双上面，他不耐烦地用手指敲着桌。他终于抬起来，那神气颇象一个下棋的人发现对手走了威胁的一步棋而他已决定怎样去应付。

“"先生，我记得我已经跟你通过信，已经告诉你他的情况。他航海周游世界去了。他从非洲回来，健康情况不好，他母亲和我都认为他应该彻底休养，换换环境。请你把这个情况转告给一切关心这事儿的朋友们。"

“"先生，"他以一刺耳的声音说，‘我倒是有想知你这次来访的真正意图是什么。"

“"先生，我和你儿戈弗雷是好朋友，共同经历的许多回忆把我们团结在一起，但他突然不给我音信了，我能不奇怪吗？我希望打听他的情况不是很自然吗？"

“图克斯伯里旧庄园是个偏僻地方，无论在什么车站下车都还有五英里的距离。车站又没有车，我只得步行，还拿着手提箱，所以傍晚才走到那里。那是一座曲曲折折的大宅，在一个相当大的园里。我看这宅是各个时代、各建筑的大杂烩，从伊丽莎白时期半木结构的地基开始，一直到维多利亚的廊，什么都有。屋里都是嵌板、毯和褪的古画，是一座十足的森神秘的古屋。有一个老家拉尔夫，年龄仿佛和屋一样古老，还有他老婆，更古老。她原先是戈弗雷的母，我曾听他谈起她，犹如仅次于母亲，所以尽她模样古怪，我还是对她有好。我也喜他母亲——她是一个极其温柔的、小白鼠似的妇女。只有上校令我瞧着别扭。

“那么，你采取了什么步骤？"我问他。

“他把我递给他的两封信看了一遍，随手又扔给了我。

“你看，福尔斯先生，我碰了钉，毫无办法绕过它。我只好装同意他的意见，但我心里暗自发誓不查清我朋友的下落绝不善罢甘休。那天晚上十分沉闷。我们三个人在一间暗的老屋里默默无言地餐。女主人倒是切地向我询问有关她儿的事情，但老满脸不兴的样。我对整个这件事到十分不快，因此在礼貌允许的最早时刻我就辞别主人回到自己的客房。那是楼下一间宽敞空的屋，象宅内别的房间一样。但是在南非草原生活一年之后谁也不会十分讲究居住条件了。我打开窗帘，朝园望去，发现外面竟是晴朗之夜，那半圆的月亮在空中照着。之后我坐在熊熊的炉火旁边，旁桌上放着台灯，我打算读小说来分散一下我的心思。可是我被老家拉尔夫打断了，他拿来一些备用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