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萨克逊元帅…他那嘎的大嗓朗诵的诗句显得有些不不类。

大家啜了一两咖啡，就开始打起台球来。话题转到德意志的关税同盟上…噢，一谈起关税同盟布登洛克不禁眉飞舞起来！

“不能这样说，参议先生…您认为的好在哪里呢？”议员朗哈尔斯有一些气恼地说：“说老实话…哼，我并不是一个商人…我觉得这市民宣誓已经慢慢成为瞎胡闹了。它已经沦为形式了，谁都不把它放在心上…吃亏的是政府。人们传着一些难以令人相信的丑事。我信加关税同盟，从政府这方面看…”

“真是作孽！”他骂了一句。随把嘴里的烟来。“您看‘屋威尔号’能港吗？布登洛克。从来没遇见过这坏天气…”

“那我们还谈什么独立？”他到受了委屈似地，气势汹汹地倚着台球杆问“别的都不了吗？咱们还是先看看汉堡是否加普鲁士人搞的这个鬼名堂吧！为什么咱们要急急忙忙地加呢？布登洛克？上帝保吧，咱们跟关税同盟有什么关系，我可真想明白！咱们过的不是都很顺利吗？…”

参议承认这是一个很好的好制度。

有一天，萨克斯元帅和骄傲的庞帕多，外去兜风啊…他们乘着一辆金澄澄的车，甫瑞龙见了大声喊…看这一对得有多妙！一个是国王的宝剑…另一个则是他的剑鞘！

吐，楞楞地听着屋外面一阵呼啸的疾风，斜卷着雨打在窗玻璃上，噼噼啪啪一阵响，接着那风势仿佛带着尖锐的啸声顺着烟囱到屋里似的。

“诸位先生！这是多么伟大的创举！”他喊起来，他刚打完了一杆，听到另一个台上正谈到这一个题目，立刻就参加了来。“一有可能，我们就应该尽快加…”

“没错，凡是从特拉夫港来的消息都很糟糕；”克罗格参议同意这一，此时他正往自己球杆的上涂粉。“据说沿着海岸到都是狂风狼。天气几乎坏得和一八二四年差不多，正是那一年圣彼得堡发了大…喏，香甜的咖啡来了。”

他舒舒服服地坐在一把椅上，面对着玩台球的人。这些人都暂时停止了球戏，有的靠着球案，有的倚着球杆，注视着霍甫斯台德。他从衣袋里掏一张纸片，用他那着图章戒指的细长的指在尖鼻上，以一欣鼓舞的、朗读史诗的腔调念：

“肯定会发生冲突…！”科本先生怒冲冲地用球杆敲着地板。他把“冲突”这个字又读错了，这时他已经没有心情顾到他的发音了。“发生冲突，肯定会的。可是您说的话，参议先生却有不知所云，请恕我直言。”接着他就激昂地谈起仲裁委员会，谈到市民宣誓和自由联来，谈到国家福利…幸亏这时让·雅克·霍甫斯台德来了！谢上帝！霍甫斯台德和万德利希牧师互相挽扶着走屋里来，来自另外一个无忧无虑的时代的两位老儿。

“说的没错，你跟你那些红酒很顺利，科本！此外，也许还有俄国的土产，这一我承认。可是此外再也没有什么货了！说到，自然罗，我们总算还往荷兰跟英国运一丁谷…唉，可惜并不是一切都很顺利的。是这样，从前咱们这里有的是别的买卖可作呢…可如果我们加了关税同盟，施莱斯威－霍尔斯台因和梅克堡就会重新向咱们打开市场…那时候将很难估计商业会繁荣到什么程度…”

酒商科本来很不以为然，非常反对这样作，他甚至气咻咻地连呼也变得急促起来。

酒商还楞了一会神，但转间就把冲突和国家福利忘在脑后，和别人一起大声哄笑起来，他们笑声响彻了整个大厅。只有万德利希牧师独自走到一扇窗前边，但是从他耸动的肩膀判断，他一定是在那里一个人吃吃地窃笑呢。

由于霍甫斯台德还预备了很多类似刚才说的这小笑话，他们在台球室里耽搁了好一会。科本先生到底把背心的全钮扣都解开了。他的情绪比刚才多了，因为他觉得在这里比在餐桌上舒服多了。每当他打一个球就用德国北的方言说一两句诙谐话，心满意得地不停念叨着说：

“亲的老朋友们，”霍甫斯台德开说“我说儿东西给你们听；一个稽的笑话，法国式的几句小诗…你们注意听啦！”

“布登洛克，你听我说，”格瑞替安说，他这时正俯在台球桌上用他那瘦骨嶙峋的手握着台球杆比划着“这个什么关税同盟…我完全不了解这个关税同盟。可是要说我们的制度么，那真是又简单又切实可行，你说对不对？就拿市民宣誓清结关税法来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