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奇异的线活儿

“讨厌哪，再老实呆会儿！”

“嗨，嗨。”

说着，她叹了一大气。但是，她并没有失望，相反，她却特别兴。

外婆照旧并齐两膝，端端正正坐在窗边的椅上，织着线活儿。

竹织针发细微的窸窣声。外婆的手指尖，动作快得睛都看不过来。

外婆用放大镜长时间注视着蝴蝶的翅膀，脑海里涌非常好的主意：“织跟这蝴蝶翅膀一样的纹，一定能成极好的披肩。”

她轻轻地用手拂开蝴蝶。

“嗨！”

“好，再重织。”

“晤，这可够难的啦。再重新织一回吧。”

嗤、嗤、嗤。

从前，外婆还是外孙辰雄那么大的小姑娘时，她对刚学会的线活儿就很兴趣了，整天地织。那时候，也是织错了就拆开，织错了就拆开，一天织不上一厘米。

四回，五回，六回，七回。

“啊呀，吓我一！”

接着，又全拆开从织。不料，还是不行。外婆已经迷了。

织了一会儿，外婆又把它拿在手里检查，摇，还是不中意。

窗下开着蔷薇，香气屋内。

外婆突然住镜，把睛靠近。这只蝴蝶，并没有那么很漂亮的翅膀，看来只是黑颜。但是细细看去，黑翅膀上浮现丽细致的纹。

披肩只织了五厘米左右。她觉得这一回有门，能织跟那蝴蝶同样的纹。

“不行。刚才那蝴蝶的翅膀，不是这么糙的纹，是更细一、笔一的纹。”

织了又拆，拆了又织，天黑下来了。拼命织的结果，还不到一厘米。

外婆神了，把它下去，再接着织。织到三十厘米左右，无论怎样，织好的地方总是飘飘地浮起来，简直太碍事了。

外婆赶着手织线活儿。

稍停住手，检查编织的情况，外婆小声嘟哝着。

第二天很早起来又开始织，可还是织不来。

她自言自语着，猛地织针，把费了半天劲织好的地方，全给拆开了。

不愧为织线活儿的能手，用放大镜看了一会儿，便觉得自己似乎能织这样的纹。

外婆这么想，兴起来了。只要一想还有自己不知的线活儿，心情就很激动。

“哎呀哎呀，没什么好想法吗？”

四一厘米也没织成

黑蝴蝶在外婆的手掌上，翅膀一开一合。

过了十天。

织好的五厘米左右的细长的线活儿，噗噗地直动，像是活鱼在。

“真可怜，你还是刚生的吧？”

外婆着蝴蝶，把手伸脚下的篮里，拿一个很大的放大镜。这是在读细小的字时才使用的。

可是，好容易掌握了新的织法，她哪能上去休息呢。

这时，开始现了奇怪的事情。

她的睛像年轻姑娘似的闪着光。

外婆笑嘻嘻地把蝴蝶放窗外。

晚上，吃过晚饭，直到睡觉以前，外婆还是织，仍然织不好。

想过以后，怕忘记了，又仔细地看。

过了一会儿，外婆停住手，检查编织的情况。接着皱起眉，摇摇。

外边是好天气，雪白的云彩轻飘飘地浮着。

她想着，叹一气，这时候，膝上的蝴蝶，慢慢张开翅膀，又合上了。外婆这才注意到它。

蝴蝶仍然一动不动。

“真和那时候一模一样啊。”

外婆老想着织线活儿的事。两天，三天，四天，每天都持要织跟蝴蝶翅膀一样的纹。

但是，外婆只专心织线活儿。她双颊微红，一个劲儿地动着织针。

接下去就是试验。

“呀，我以为什么样的纹、多难的织法，自己都记住了，原来我还不行啊。”

她下决心非织得称心不可。

外婆在椅上坐好，又开始织了。这回织得稍慢一些。

又织了一会儿，渐渐熟悉起来，织得也快了。可不知为什么，织好的地方，总是飘飘地粘住她的手，妨碍她活儿。

“喏，要好好地飞呀。”

外婆慌忙摘下镜。她想：“准是睛累啦。”

结果，外婆把给辰雄寄回信的事，全忘光了。

蝴蝶展开翅膀，翩翩地向后山飞去。

那是很难的织法，比外婆织过的所有的纹都要麻烦、复杂。编织快手的外婆也怕错，只能慢慢地织。

这样的事，在外婆来说，是很久没有过的了。

可是，蝴蝶并不逃走。没办法，外婆只好用指尖把它起来放在手掌上。

“好像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