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着讲着话锋一转，她讲到了风问题，我们神一振。

王思燕还要继续问，老太太又转了话题，开始絮絮叨叨说自己喜什么烟丝，又是如何的，颠三倒四，又说土匪拿着机关枪，把他们老王家人都给突突了。满嘴胡说。

王恩那时候喜逛窑，看中一个窑，一掷千金，买了金镏金项链不要钱一样往那窑上扔。后来局势风云变幻，太平年代没有了，为了躲避战祸，王恩举家搬迁，一离开梅巷的祖宅，倒霉事就开始接连不断。后来遭遇劫匪，老太太当时就跟在回乡的队伍里，隐约记得那些土匪都凶神恶煞一般，她妈妈把她裹被，藏在车里，躲过一劫。

老太太说一句，她翻一句，话说得支零破碎，我拿着小本记着，听了好半天，才把这些碎片勉拼在一起。

老王家后来就破败了，树倒猢狲散，老太太跟着妈妈还有其他一些亲戚回到老家，一住就是十年。现在村里这些姓王的，大分都是老太太的孙孙。从这个角度讲，她也算福气不小了。

王恩在世的时候，老太太还是小小姑娘，估摸她那时候可能只有几岁大。老太太记忆非常好，前面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关于老王家的盛世排场，她说得颠三倒四，也不知多少是真的，多少是这么多年后的臆想。总而言之，王恩活着的时候，老王家那叫一个，占了梅巷整整一条街，日常行走坐卧都的好几个丫鬟和老妈伺候，厨是淮名楼聘请来的。

，得火朝天，动作极其麻利。

王思燕对老太太说，想打听很早以前的事情，曾祖王恩的父亲，他的尸骨埋在什么地方？枯龙火又是怎么回事？

姑姑熟门熟路，大家都认识，互相打着招呼。她说明来意，全家人特别情，请我们到屋里喝，慢慢说。

王思燕心里着急，她并不是来听这些往事的，又不便促老太太。这人岁数大了，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自顾自暇，她就讲自己的。

孙媳妇对我们说，累了，今天就到这吧。

王思燕睛一亮，声音发甜“太，你还记得那个山在哪吗？”

老太太浑浊的睛转了转，用手指着远的大山，糊不清地说“在山里。王恩曾经传下四句诗，我还记得。枯龙行迹亦无踪，只见凤禽不见龙，凤禽已飞非佳，万草皆枯才是龙。”

王思燕狠狠瞪了我一，对姑姑撒谎说，她在国外上大学要论文，论文的主题就是编修中国乡村族谱，找到家族的迁移规律。她说得这么大上，姑姑果然镇住了，说“你们如果非要山，我让小武跟着一起，给你们个向导，他是本地土生土长的，对山里情况很熟。”

屋里摆了小桌，面对面放着几把藤椅，王阿婆了手坐过来。

从这人家来，王思燕就向姑姑打听那座山怎么走。姑姑颇为诧异“丫，你一来就打听陈年往事，到底图个啥啊。那些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没个准谱，都是传说。现在冬，山里很冷，你们又不熟悉路，别什么意外。听姑的，在这踏踏实实住着，咱们这过年可闹了。”

我也赶劝王思燕，让她别折腾。

孙媳妇还不错，看我们发愁，主动坐过来翻译。

她说王恩这个人是不孝，他有这样的下场，是咎由自取。他爸爸临死前曾经留下遗嘱，让王恩把自己的尸骨埋到一个山里。王恩当时嫌麻烦，只扔到山，结果好好的风用糟践了，而且他爸爸还留有遗言说，不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了梅巷这片祖业基。

王思燕决定明天一早发，山寻找传说中的枯龙火。

王阿婆眯着睛，从围裙里翻纸烟，麻利地裹上烟丝，上火起来。她一开我们就傻了，老太太不会说普通话，讲的是家乡方言，而且人上岁数了，牙掉光了，嘴里漏风，一个字都听不懂。

先祖待的这两条，王恩是一条都没兑现，活该他日后家败人亡。

要不然她一个小姑娘被土匪盯上，能落到啥下场真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