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熠刚要问，就听曹妍气吁吁跑来：“先生，小弟今天上午来不了啦！我奉娘亲的吩咐，替他请半天假。”

孙二小声咕哝：“说的也是，反正带回来的礼品也没你的分，看也白看。”

那些桌、椅、床铺、橱柜，乃至横梁、立，无形里都被林熠假想成四面合围的劲敌，穿梭游走，如履平地，无论形如何闪展腾挪，始终保持着奇妙的平衡与灵动。

他这么想着，门外脚步响动，孙二叫：“钱先生，您老起床了么？”

奇遁七十二式至此终于卓然成型，而它的创制之所既非山明秀的天福地，也非幽寂无人的蛮荒寒窑，竟是威远镖局一间不起的斗室之中。

幸好屋中未烛火，孙二等人也早已睡，否则此刻若有人路经小院，透过窗纸当能瞧见无数条青形飘忽如云，风驰电掣轻舞飞扬，还不以为是半夜闹鬼？

慢慢的林熠发现，从幻空法里演化的这七十二式粹，刚好每八式可归一类，对应九诸象。待七十二式翻来覆去的施展完毕，总能顺乎自然的回归中坤位，凝气定。

孙二摇：“不会，孙少爷不会去前厅凑这个闹，他和二爷家的合不来。”

内的太炎真气逐渐被发带动，光影绰绰，妙不胜收。若非潜意识里顾忌到夜人静不可莽撞，心舒畅得直想仰天长啸。

他想通这桩关键，前立时一片光明，脑海里诸般法变化纷沓而来，只觉得不论如何组合贯串，都可随心所一气呵成，再无一定之规束缚手脚。不知不觉心空明，浑然忘我，竟从床上起，在屋里步罡踏斗，游走起来。

林熠并无疲累之，反觉丹田里浩浩汤汤真气澎湃，经脉转，如浸泡温泉浴。他坐下歇息，不断回味奇遁法，寻思：“闭门造车这一步总算完成，可运用在实战之中效果究竟怎样尚待检验。可惜下我需小心隐匿踪迹，不然找几个手应证一番，才更有把握。”

曹衡一本正经：“我和曹胤大战三百回合，杀得

林熠应了声，打开外屋的门，孙二笑嘻嘻：“昨儿夜里二爷夫人与二孙少爷已省亲从娘家回来，正在前厅派发礼品呢。钱先生不去瞧瞧？”

林熠：“打架，两位孙少爷为了什么打起来？”

孙二赶忙：“没什么，小的这就给您打洗漱。”

曹妍回答：“这个妍儿也不晓得。他们两个经常打架，有时候也没什么理由。”

曹衡气哼哼：“可是是他先招惹我的，他说我是‘病夫’、‘孬’，孩儿气不过，才和他到演武场一决胜败来着。”

招不可承前，又有哪一式不能启后？

恍惚中听见外鸣三遍，林熠收吐气，才发现自己汗浃背，雾缭绕，竟整整在屋里转了大半个晚上的圈。

“譬如从‘渊底擒龙’中化的那式法，由位踏中，依六仪之变最后收于离位。这离位不过是我为明步法而定的方向，随时随地也能当作坤位、位另生新招，却不必非要接上自离位起步的法。”

不防钱老夫人虽老态龙钟，耳朵却尖，瞪问：“你说什么？”

林熠更加疑惑，起：“走，带老朽去看看小少爷。”

曹妍：“小弟适才在前院的演武场和曹胤打了一架，两人的鼻都破了。后来被二叔见着了拉开，让爷爷好一阵训斥。”

曹妍如今对林熠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闻言在前引路到了曹彬的小楼。

林熠笑：“好一个‘一决胜败’，不知孙少爷是赢了还是输了？”

林熠曾听曹彬说过，他二弟曹执也成婚多年，妻乃檀州府的大家闺秀，膝下生有一今年八岁，唤作曹胤，哼了声：“这等小事，有何可瞧？”

一门就看到曹衡鼻青脸，满面不服不忿的站在曹夫人跟前挨训，他上的衣服也破了，袖上的全是血迹，可见两小当时战况之烈，厮杀之狠。

曹夫人着儿的小脑袋数落：“你这孩，人家刚回家就上了架，那是你兄长，知么？”

林熠微微有些奇怪，这些日曹衡的劣大为改观，从不迟到，何况还有个一贯循规蹈矩的曹妍也不见人影。当下说：“孙二，你去问问孙小、孙少爷为何到现在还不来上学，是不是也跑到前厅看闹去了？”

林熠装模样的脸，用完早，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曹妍与曹衡前来上课。

起初他走走停停，稍嫌凝滞，不时会撞及桌椅床铺，甚至一在墙上。但到后来步法渐渐成熟，在狭小的斗室中穿绕步，翩舞如风，越走越快直化作一闪电，奔腾不已。

林熠诧异：“孙小，了什么事，孙少爷为何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