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载悠悠过

六朝旧事如liu水，水se的光yin在宛转低回中liu去。

早上那场大雨已经停了，一月末的寒风盘桓在每个街角，将整个台北城飙卷在冬日的shi冷中。骑楼下，一只猫儿瞧了瞧成排机车，轻悄跃上其中一辆，蜷缩成一团，梦周公去了。

清脆的风铃声响“秋声园hua艺班”的玻璃门被拉开，一名正要进门的学员，与正要chu来的老师正好迎面相望。

“李小姐，你要走了？”

“对，我今天有点事，提早下班。”门内的年轻女子倩笑。

“我带了上一堂课zuo的拼画要给你看呢！”学员有些失望。

“对不起，我现在赶时间，明天再看好不好？”女子歉然dao。

“好，明天见。”学员进了教室。

萧瑟的冬风甚是折磨人，女子捧着一束百合，巡视有没有鲜黄se的计程车经过。yan光一回，对街有个男人朝她挥挥手，她chun角的笑加shen了。

“嗨！我是来接你的，准备走了吗？”伍长峰大步跨过ma路而来。

经过三年的洗礼，他眉yan间的tiao脱已经淡去，神态依然豪shuang健朗，却多了几分沉笃的气质。

“你也要跟我一起去吗？你不是还要上班？”

“我请个半天假，公司又不会倒。走吧！”他把她怀中的hua束接过来。

她轻轻一笑，素颜与淡雅的服se，如同一幅柔mei的画。

BMW驶chu灰沉沉的市区，转上郊区山路。两旁的建筑wu渐渐稀少，yin间人栖shen的方城渐渐多了起来，再两三转，伍家墓园已然在望。

她先抱着hua束下来，让他去停车。

园区里有几座大型石碑，刻上伍家先人的名字和简略事迹。

她把带来的百合hua分成大小两束，较大那一束cha放在伍老爷子的墓碑前，较小的那一束…

她轻步纤移，来到一方小小的石碑前。

伍莲灯。

三年前的今天，是墓中人的生日，而她的祭辰又比生日早了些时候。

是的，她逝于尚未来得及chu世的时候。

事情发生得那样突然，李恕仪只知dao自己在怀yun第八个月时，小孩忽然失去了心tiao。

“胎死腹中的原因很多，母ti和胚胎方面的因素都有，但是更多的情况是同你这样…原因不明。”她犹记当时医生略带同情的解说。

“原因不明”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cui毁了一切。她已经zuo好心理建议，期待当一名二十一岁的小妈妈了呀。

有一段时间，她陷入极度的狂luan和痛楚，无法相信仍在腹内朝夕共chu1的那个小胚胎，已经失去了生命。

然后，他qiang悍地介入，不许她沉沦入悲伤里。

在他qiang烈要求下，医生提早zuo了剖腹产，取chu她腹中那个僵ying的小shenti。

那是一个好小、好瘦弱的女孩儿，还来不及进入人间，看她的父母一yan…

女孩被母亲取名为“莲灯”祈愿她小小的灵魂随着一盏莲灯，往生极乐。父亲则将她葬入伍家祠堂，睡在曾爷爷旁边。有老人家的照护，这小小芳魂，想来不至于迷失…

几乎经过永恒的时间，她的xiong口才回复暖意，yan中看chu去的世界渐渐退去冰封。

短短十个月内，她伴他走过祖父之丧，他伴她走过失女之痛。两个人相互扶持，行chu死亡的幽谷。

“你不用急着搬chu去。”三年前，当他发现她开始整理行nang时，急促地说。

“我已经找好房子了，就在我们学校附近。既然这个学期要复学了，住在那里比较方便。”她的声音仍然轻虚，意志却极为jian定。

没说chu口的话是…他们的离婚协议已经生效，于情于理，她都没有住下来的藉口。

他烦躁地爬梳了下tou发。“学校的事情不急，你先把shenti养好了再说。”

“我的毕业时间如果延太久，家里那边不好jiao代。”她淡淡地说。

一句话便堵住了他。

她的家人从来不知dao她在台湾发生了什么事，一直以为她仍顺遂地念著书。将来她ding多只能以学分被当为由，多拖个一年，所以尽早复学尽早好。

再者，她的生命，需要一个新的目标。

两年的学业很快就过去了。

chu乎她意料之外的是，当初为了打繁间而学的压hua，竟然改变了她的人生计画。

她对这门技术，是真的学chu兴趣来了，除了大学时期继续参加相关的社团，私下也拜了名师继续学。大四那年，她的技艺已足以与名家合办压hua展，大学一毕业就被“秋声园”聘请为hua艺班老师。

长辈们听说她毕了业不回国，要留在台湾工作，刚开始都非常反对。可是一听说工作xing质和艺术有关，又是一名老师，多少也算家学渊源，也就默许了。

伍长峰大步踏进来。“hua瓶里需不需要加点水？”

“好。”

他从一旁的洗手枱舀了几杓清水，将大小两束百合充分滋run。

一切chu1理完毕，两个人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