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中断学业，回来台湾理整团绪。可是他终究只是个二十一岁的大孩，他没有任何实务经验，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将他切割得伤痕累累。

他不是月亮，他是一把炼狱之火！

“郎夫人只是病昏了，又受到刺激，才会说这些话…如果是在她神智清楚的时候，她一定不会这么恶劣。”

他想来嘶吼：我死都不被人接纳！我不要郎家的儿！你们没有权利要我承担这一切！

“有一阵，每到夜我会一个人溜去开车。”郎霈替她拂开一缯贴在颊畔的发丝，语气淡如清风。“整条绵长的北海岸就是我的飙车场，我开到时速一百公里、两百公里、两百五十公里，不要命地从台北飙到基隆再飙回来。有好几次夜间巡逻的警察盯住我，都被我不要命地甩开。”

“在我内，属于情的分早就被那把火烧光了。”他的落回她的容颜上，轻声说。“那些情纠葛像毒葯一样，侵蚀了我的四肢百骸，我已经变成残废，无法再任何人。”

每天回到家里，照着镜，他看不到一张完整的脸，他只看到一双燃烧着忿火的眸。

渐渐地，他也开始恨了。

他多恨郎夫人！她为什么不带着这个秘密死去？

“你懂吗？凌苳，这是我一直无法为你奋战的原因。”

母亲怨毒的双眸，夜复一夜盘旋在他梦里，像鬼魅一样纠缠着他。

“那不重要了。四天之后我接到郎云的来电，她的病情急遽恶化，病逝在医院里。”

他把自己包裹在一个厚厚的茧里，外壳用一副温善和煦的面盖住，不让别人来烦他，然后所有的人称证他温柔，夸他个好，说他是皎洁无瑕的月亮。

他多恨父亲！一时的纵却让他承受这个苦果！

至此，是真真正正的“死都不愿接纳”了。

他多恨郎云！吵翻了就可以潇洒的一走了之！

“那不是真的，郎霈。”她温柔摇。

他多恨生母！多恨每一个让他陷此等困境的人！

“你是说，如果我回去翻旧报纸，那一阵的『北海岸飞车夜盗』就是你？”她抱住他的颈项，脸埋他的肩窝里。

返回日本之后，有好一阵他陷呆滞里，不能吃，不能睡，不能上课不能写作业。

郎霈抚着她的发，凝视路旁的一棵木棉树。

“不是的，郎霈，你是我的天堂…”凌苳吻着他的下，他的脸颊，泪二沾她落吻之。

他扯一下嘴角。“当时公司对外宣布，郎云车祸变植人，我大概是想：如果全世界都希望看见一个变植人的『郎公』，我就免费奉送他们一个吧！可惜我一直没把自己撞坏。”

“不，你听我说。”凌苳的指抵住他的。“你可以选择走开，你可以像以前一样保持沉默，只是站在原地，默默任我远去，但是你却为我而来了，不是

声。当时他一定吓呆了吧？

他无法决定自己的生！这不是他的错！为什么郎夫人将这个十字架丢给他背负？

可以统驭的人，选择一走了之。

他好恨！

可是，他慢了一步。不久之后，台湾传来消息，郎云和父亲决裂，破郎家而去。

不平的恨在他内焚烧，他多想摧毁一什么。

“凌苳…”

母亲临死的有如一记警钟，吓阻了他对于情的任何憧憬。倘若一个人的下场便是如遭火焚，恨与怨一起缠，那就让他当一个无情无的木人吧！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要告诉他？为什么不去找父亲或大哥？为什么要由他来承受这一切？

凌苳拥住他，无法说话。

“没有人知我回过台湾。”他低沉冷的声音与四周的意截然相反。

“不，我不懂。”凌苳了鼻。

一切快得让他措手不及，他变成必须扛起所有责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