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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自称是荣善大人派来接咱们去京城的,还出示了侍郎府的权杖与荣善的亲笔书信。他们说最近驿馆附近不太安宁,荣善大人怕父亲所带的护卫太少,所以派他们前来保卫我们一行的安全。”桑宁的肩膀倏地颤抖了一下,她将绢帕抵住发白的嘴唇,抑制住想要夺喉而出的悲鸣声。
纳兰凌向她走去了一步,他不知道自己这般让她发泄悲伤是对还是错。看到她如此悲痛欲绝,他暗忖,也许真的不该让她回忆…
“这些话,你对老祖宗和圣上说过了吗?书信的事。”站定在她面前,他试图分散一些她的悲伤思绪。
“我说了,可是却没人相信我的话。他们觉得我是个六岁大的孩童,也许是我听错了,也许是我记错了。因为荣善他已经向圣上报告过了,那些南明乱党冒充了他的部下,并且上书痛陈他的愤怒与忠贞,他绝对不可能会杀害他最好的朋友。”桑宁的胸口掠过剧痛,一阵天旋地转后,她的身体微微摇晃。
纳兰凌一个箭步上前,稳稳的抱住了她的纤腰。
“这些我都听说了,之后肃清乱党的工作都是由荣善主导的,还因此得了一番褒奖。”他牢牢的将她揽在自己怀里,借出他的肩膀给她依靠。
桑宁闭著眼,想让那阵晕眩自动消去,不知不觉中靠在他的肩头上,平稳住自己。
在过去十年里,她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详细的回忆起过去,也从不曾将这段痛苦再度宣之于口。此时此刻,她内心的冲击并不亚于那个无比恐惧、无比悲伤、无比绝望的夜晚。
“那…你相信谁的话?是朝之重臣的荣善,还是我这个六岁大又饱受惊吓,甚至神志不清的小女孩呢?”泪水还是淌下双颊,心里那个被她包裹起来的伤口,
“我相信你的话。”纳兰凌按著她的脑袋靠向自己的肩膀,以一种连他都惊讶的镇定与坚定说道。
她哭倒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含糊不清。“真…的…吗?除了姨娘,你是第一个对我说这句话的人。而我其实也知道姨娘并不是真的相信我,她只是顺著我的意思罢了…他们都不相信我…可我的确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了…那些人不是冒充的,是因为有他的书信与权杖为证,我阿玛才会相信他们,让他们来保护我们的安全…可是谁知道到了半夜,半夜…”她开始剧烈的战栗起来,夹带著恐惧的痉挛,脸上是一片毫无生气的死灰,眼神里充满了害怕与空洞。
纳兰凌轻抚著她的背,因为她恐惧的声音,刹那间他的心里也感到一阵抽搐。
“没事了,都过去了…不要去想…都过去了…”那份恐惧如鬼魅般存在于她心里十年,从不曾有片刻消失过,但他温柔的声音带著慰藉人心的坚强力量,洗刷她极度战栗的内心。
“你并不孤单,你的秘密和痛苦都可以与我分享。我虽然不曾经历你的恐惧,却愿意与你并肩作战。”
“为什么?”泪水停在了眼眶,心里的黑暗仿彿有一缕缕亮光照入,终于有了重见天日的可能。
“因为我遇见了你…因为你对我说,我的目光毫无恶意。”纳兰凌微微的放开她,眼里跃动著温暖与自信。“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天意,你的事我管定了。”
她缓缓摇头,眼里蕴涵沉重。“我不想牵涉到任何人,这是条艰险的路…”
“停下来。我们又准备绕回去吗?说过许多遍了,我纳兰凌决定的事就不会更改。既然知道很艰难,那我们就该更团结,更用心。现在可不是泄气的时候,反而是应该鼓励我。”他的笑容里带著傲气,眼神里带著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