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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眼前的,到底是不是敌人。
芙叶来不及闭上眼睛,与那双惊慌的眸子对上。那是一个在岸边采撷藕蓬的无辜男童,瞪大了眼,无意间撞见这逃命的队伍。
马蹄凌乱,惊慌失措,一切在转眼间发生与结束。没能思索的瞬间,戎剑手中的刀剑已经挥下,轻而易举的断了那男童的颈项。男童瞪大了眼,口唇大张,却连惨叫声都发不出,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何其无辜,却惨遭横娲。
藕蓬散开,与鲜血一块儿飞溅漫天,男童倒地的动作,在芙叶眼中放得极慢极慢,格外清晰、格外深刻,深深烙进记忆里,让人忘不了。
芙叶低呼一声,无法转移视线。手臂上有温热的触感,会是那男童飞溅来的血吗?她回过头去,男童的尸首却早已远去,只剩那双眸子的记忆,还存在脑海中。
戎剑仍是护著怀中心爱的女人,一路狂奔,无意间欠下血债,他没有惦在心上,甚至没有时间回头。逃命之时,连罪恶感都被消弭,他一心护卫著她,纵马狂奔。
云梦大泽的边缘,是宽阔的水泽,湿润的泥土上种植了无数荷花。马蹄梁断花茎,愈是深入泽地,泥土愈是湿软,马蹄陷入泥淖,嘶声挣扎著。
“弃马。”戎剑下命道,抱著她翻身下马。
十多名随从冷漠的抽出长剑,挥刀割过马颈,条地,马嘶戛然而止,四周恢复寂静。
他们弃了马,往泽地内走去。背后听不到马蹄声,追兵似乎已放弃追击,这让他们松了一口气,疲惫在松懈后袭来,所有人的脚步都是蹒跚的,几乎就要软倒。
“放下我,我只是个累赘,绝不能再跟著你了。”芙叶绝望的摇头,被戎剑拖抱著行走。几个昼夜来的赶路,她全身疲软无力,无法使上半分力。弃了战马之后,路途更是艰辛,她的陪伴只会拖累他。
戎剑咬紧牙,表情凶狠,汗水在黝黑的面容上漫流,溶了之前乾涸的血迹。他没有回答,也不肯放开她,固执的要与她生死患难。
“还不能休息,我们必须寻到安全的地方。”他抱著她,坚持往前走。他清楚玄离的思考模式,知道对方绝对会斩草除根。
“我们要上哪里去?”芙葯问,每一个音的结尾,是一个累极的喘息。
戎剑没有回答。他答不出来。
泥地湿软,提起脚步后,水流迅速涌入曾踏陷的每一寸泥土,淹没凹陷的泥地,水流粉饰太平,不留半点痕迹。
拨开最后一处浓密的花茎花叶,戎剑忽地停下脚步,阴惊的眼中浮现绝望。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水泽。云梦大泽浩瀚无边,烟雾悠悠,宽阔得如同海洋,从这岸极目眺望也看不见彼岸的陆地,触目所及皆是汪洋。
无路可逃,生路就此被无垠的水泽截断。
空气凝住,有某种奇异的预感,让他们全都回了头。芙叶察觉到戎剑的僵硬,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全身的血液转眼冻结。
敌人持著刀,早已久候多时,气定神闻的等箸,料定他们会来到这一处。
风扬起,空气被杀意凝住。
卫士们举的旗、铜戈上代表国丧的白绫、士兵的发,全都无声无息的飘动著。玄离微笑着,扬起手中长剑,刀刃的边缘映著光,哥地一亮,让人眼前昏花。
“杀。”他长剑一挥,陡然开口。
士兵扑来,如嗜血的狼,举著利刃逼近,一刀一个,迅速了结疲惫不堪的残兵伤将。卫士们早已?鄄豢埃无力抵抗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尸横遢野,无一幸免。縝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