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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一副“我虚脱了”的模样,婉柔摇头失笑,放下手中的书,很有同胞爱地起身到厨房舀了碗消暑的绿豆汤给她“喏,别说我都不疼你。”
“二姐最好了,我爱死你了。”不经意的脱口之语令她短暂呆怔,一段好模糊的影像闪过脑海,太快了,快得她急欲捕捉却来不及。
手中捧着冰凉的绿豆汤,她没来由地没了食欲,胸口沉闷低落,几乎快透不过气来。她知道有个什么东西遗落在记忆的河里,而那对她非常重要,是她以生命珍视的东西,是她活着的意义,更是她今生惟一想追寻的…什么都能忘,但那个不行…
“海柔,在想什么?”婉柔凝注她游离的神情。
带点恍惚地,她问:“二姐,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噢,谢了,我没这个癖好。”婉柔挥手敬谢不敏。
“那二姐,你记不记得谁曾经和我一起喝过绿豆汤?”海柔神色怅惘迷离。那个人…对,关键就是那个人,但…是谁?为何他令她如此揪心?她的遗忘,是否已狠狠伤害到他?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在你身上装侦测器。”婉柔随口说,突然,她机警地盯住海柔出神凝思的容颜“是不是你想起什么?”
“不,没有,只是…没来由地兴起似曾相识的感触…”她甩甩头“大概是我太神经质。”
她机械式地喝着碗中的绿豆汤,然而却食不知味,思绪早已漫游至不知名的空白中,飘飘杳杳,漫无着落,接踵而来的,仍是一连串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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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稼轩与芷柔等人似乎早已达成共识,对于海柔失忆一个月间的种种,他们皆只字不提,每当她问起,他们也总是用各式话语含糊虚应过去,惟独婉柔的回答比较特别一点,她没逃避话题,却也不露半点口风,只说:“想知道?行呀,自己想,记忆是你的不是我的,要是真的这么在乎,就设法自己找回来。”
但她又该如何找回?无人帮她,她只有满心的迷茫。
孟大哥愈来愈落落寡欢了,他的笑容愈来愈牵强,她看了心里好难过,与其如此,她宁可他尽情流露悲伤,别笑得这么苦涩,笑得这么让她心痛。
像现在,夜都这么深了,他还一个人坐在阶梯上,孤寂苍凉得令她心疼。
“孟大哥。”她轻唤,利落地就着半人高的矮墙越过身来…学跆拳道就是有这个好处,身手一流。
孟稼轩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还不睡?”
海柔在他身畔坐下“我陪你好不好?”
他不答,径自沉默。
“孟大哥,你到底有什么心事?以前我们可以无话不谈,为什么现在你却对我愈来愈生疏?我不喜欢这样,这让我…”她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好失落,一颗心酸酸楚楚,莫名感到哀愁。
“你要我说什么?”他抬首望她,深沉的眸子诉尽了难以出口的揪肠凄苦“说了,你就会懂吗?”
只是眼神交会而已,他只是这样望着她而已,她竟然就感到扭绞心扉的剧痛,只因为他眼中深刻的悲凄吗?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迷茫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