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杯在掌心渐渐冷却，她歪细细打量着他，左脸的一伤痕经过澡的洗刷后，红的鲜明。复杂到明明知会受伤，仍旧把所有人挡在自己后，坦坦选择承担。

“你不是猜到了？”何宁粤啜一酒，绵密气泡破裂带来的清凉与冷空气在鼻腔碰撞。清醒的觉很好，她猜到了吗？但她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如此殷殷瞩望会来自于一个刻薄的疯。

“不不不，”李蓝阙摆摆手，面对着开阔的湖面，直脊背，神采奕奕“反正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来了。”“语文80分的理科生勇气可嘉。”何宁粤俯提起酒瓶，为自己满上了新的一杯。

舅舅说，人哪有那么简单，她想问，人为什么会这样复杂呢？复杂到恨千丝万缕，断又不断。

“这是你回去路上的零钱，卡里面有两万，如果遇到意外就取来，”李蓝阙应接不暇地，看他挂着极冷淡的神情，却停不下来叮嘱，这样的反差令她突发奇想，手得戳了戳他别扭的脸，随即两冷光刺来。何宁粤皱眉盯看她，她却撅着嘴若无其事地移走了神。啧，贱兮兮的。

“你又被谁打了？”李蓝阙不满地嘟哝，与方才心的舅舅对调了角，那嫌弃却心疼的表情与他如一辙。何宁粤不想解释，可照镜似的验令他弯了嘴角。“不用我送回去？”他借着心中不安加剧，转移了话题“我可以请假。”

“还有，”他将打印好的机票对折“有没有书？夹去。”“有…”李蓝阙不假思索地掏书包里的小说，正为刚好带了一本壳书而沾沾自喜。

“嗯？”看风景迷的双应声一眨，趴在台栏杆的李蓝阙回过，舅舅站在通亮的客厅中央，光的上氲着淋浴后半的气，他将白的浴巾搭上椅背，一件白T恤遮住了材。

泡沫在啤酒冲下膨胀，溢杯沿，与杯上冷凝的雾一同落，渗桌板的木料中。台中，夜的凉意扫过脚踝，李蓝阙屈膝窝藤椅的垫中，举起与舅舅碰杯。“好不好看？”何宁粤手中是《荒唐的盒》，他随手翻着。懒懒地向后倚靠。

她听闻便乖乖靠近，等在一旁。“书包拿过来，”何宁粤瞥她一，低打开钱夹后，数一迭粉红的钞票“这是报销你来的车票。”他见她认真夹层袋里，于是将剩下的现金和一张银行卡递给她。

“85！”李蓝阙不服气“而且最近一次已经到90分了。”“嗯。”“嗯是什么意思？”

乎有一只斑鸠，咕咕低叫淌的夜中。“李蓝阙。”

“不好看…”李蓝阙抱着温的克杯。虽说她觉得书过于幻晦涩，遣词造句却总有似曾相识的觉“舅舅，小苛是谁？”“啪”地一声轻响，打开的书闭阖，然后被置放在茶几上。

看到舅舅眯起右时，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神经大条了，忽地，振翅声闯静默中，那只斑鸠似乎飞走了，她悄悄看舅舅，他的面庞却没有一丝波澜，似乎一切尽在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