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妈似乎有些吃惊。

“傻瓜！”妈又说。“在外面人模人样的，回到家里来就变成只有三岁大了。”

“我梦想得太多，我需要全心全意的关怀。我理想中的男人是个很不可能有的人，是要有度的，又要风趣的，要是解人的，又不乏味的，而且，还要他是疯狂的我的，还要是──有才气的！”

“玩得开心吗？”妈走了过来，坐在床边上，挲着我的手，的望着我。“很开心，妈妈。”

“那么，或者也有了？”妈问，凝视着我的脸。

“哦，”妈有些意外，彷佛遭遇到一下突然的攻击。“因为我和他在一起不快乐。”她停了停，轻轻的咬了一下嘴，她的睛里突然飞来两片影。好半天，她才文不对题的说了一句：“蓝采，什么都是不重要的，只要你跟他在一起快乐，只要他是真心你，你也真心他，这就是一个最好的婚姻对象了。记住我一句话，蓝采，婚姻中最忌讳的，是第三者的影。你的人必须整个是你的，你

“怎么？”

每次在愉的倦游之后回到家里，总对妈妈有抱歉的情绪，我是那样的怕孤独和寂寞，难妈妈不怕？尤其是晚上回家的时候，不论多晚，妈妈总在灯下等着，永远是那样一幅画面，书桌上一灯荧荧，妈妈着她的近视镜，在灯下批改她学生的作业本。一本，一本，又一本，红墨、笔记簿、教科书，就这样的带走妈妈的岁月，一年，一年，又一年。童年的时期，我是懵懂的，我不大能会妈妈的寂寞和悲哀。而今，我大了，我虽能会，却无法弥补妈妈生活里的空虚，甚至于，连多留一陪伴她的时间都很难，只为了我的自私，世界上没有几个儿女的是可以和母亲的来对比的。

那晚接下来的时光都充满了愉，充满了情和喜悦。柯梦南唱了瘾，何况又有那么多的知音在欣赏，在鼓掌，在期盼，他唱了许多支歌，有现成的，有他自己编的。后来我们知他有多方面的音乐天才，除了唱以外，他还会钢琴、吉他，和琴。那晚他唱得非常开心，唱得山都醉了，月都醉了，都醉了。最后，碧潭的游人都散了，面上就剩下我们这一组人，我们也唱起来了，唱了一支非常孩气的歌：“当我们同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当我们同在一起，其快乐无比！你对着我笑嘻嘻，我对着你笑哈哈，当我们同在一起，其快乐无比！…”

“有好多。”

“你的，妈。你惯坏了我，你知？”

我轻轻的拭去了落在颊上的一颗泪珠。谁是他歌中的那个“你？”谁是？那该是个幸运儿，该是个值得羡慕，值得嫉妒的人，不是吗？只是啊，只是──她在那里？

“妈，”我说：“我好好你，你我吗？”

“有知心的男朋友了？”妈不在意似的问，把我额前的一绺短发拂到后面去。“有。”

我起来，揽住妈的脖，亲她，吻她。

起来特别动听，歌词中有几句是这样的：“我曾有数不清的梦，每个梦中都有你，我曾有数不清的幻想，每个幻想中都有你，我曾几百度祈祷，祈祷命运创造神奇，让我看到你，听到你，得到你，让我诉一诉我的心曲，我的痴迷。只是啊，只是──你在那里？”

“太贪了，蓝采。”妈说：“你常玩的那一群里有这样的人吗？”

“没有──”我忽然顿了一下，真的没有吗？我有困惑，有迷茫“我是说──多半没有。”

“傻瓜！”妈说。

“那我什么呢？”妈淡淡的问：“不事在家当老废吗？我可不愿意。”“妈是劳苦命，永远闲不下来。”我说，倒在妈的床上，慵懒和困倦立即从四肢往上爬，睛沉重得睁不开来。伸展着双手和双，我眯着睛注视着天板，那上面有着吊灯的影，模糊而朦胧。

“我不知，妈。”我忽然有些心烦意起来，为什么？我似乎失去了一向的平静和安详。“妈，你为什么和爸爸离婚？”

柯梦南的歌赢得了一片疯狂的掌声，大家的情都被他勾了起来，大家叫着、喊着、闹着，一直到撑船的老船夫严重的提抗议，说我们要把船翻了。

“告诉我。”

“等我毕业了，妈就别教书了，我事来奉养你。”我笑着说。

“妈！”走妈的房间，抛下了手提包，我有愉后的疲倦。“你在等我？”“不，”妈妈望望我，带着省察的味。“我有这么多本要改，反正不能早睡。”

我坐起来，曲起膝，用手抱住，把下放在膝盖上，沉思了一会儿，我说：“我想我不会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