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椅里站了起来，静静的回视她。

有人扭住了我，我挣扎，狂叫，嚷着说：“我不认得他，本不认得他！”

我在枕上翻，拥棉被，摔了摔，宋教仁？宋教仁被刺于上海车站！我知我在恶梦。上帝！请给我安眠！我把的倚枕里，又睡了。

我又开始恶梦，冰天雪地里，我一个人在一大片荒漠中行走，有很好的月亮，但是非？洹#浞缍宰盼业牟弊哟担我走着，不断的走着，却走来走去都离不开那一片荒漠。风使我颠踬，我跌倒，又爬起来，然后，我看到一个披散发的吊死鬼，一张惨白的脸，拖来的，脖上着一个绳圈…她向我迫近，我躲避着

“真的？”我问：“这有些叫人难以置信！”

皑皑注视着我，大睛乌黑邃而清亮，她停了片刻，幽幽的念四句话来：“魂魄缥缈，无可依，寻旧情，唯恨绵绵。”

“我听说过，”我说：“是不是用一个盘，倒扣在一张纸上，碟上画上箭，纸上写满各不同的字，然后由三个人各用一个手指在碟上，请来了碟仙，碟就会自己移动，可以问各问题，碟停止时，箭所指的字，就是答案。对吗？”“不错。”她：“有一次，我曾经和哥哥还有中，一起请碟仙，我们把这位女鬼请来了。”

“别告诉我你不害怕，”她冷笑着说：“我知你已经害怕了。你玩过一游戏吗？叫请碟仙。”

“真的吗？她说了些什么？”

“你不信吗？你可以问中，那天晚上在下雨，我们就在这间屋里请的，围着吃饭的桌，彩屏在一边侍候我们。我作的祷告，她来的时候，先有一阵风，门窗全都格格作响，彩屏吓得发抖…”她的话没说完，一阵风来，窗棂摇撼作声，那两扇玻璃的弹簧门被得开阖不止。我惊了起来，瞪视着一无人影的门，皑皑笑了，安静的说：“你怕了，是吗？别在意那风，报上登过，今年的第一个台风已经接近本省了。”说完，她转过，向楼上走去，我不愿单独停留在这间空的饭厅里，尤其刚刚那阵风来得怪异，我竟怀疑那鬼魂已经走了这房间。跟着皑皑，我也上了楼。我和皑皑在我的房门分手，我觉得皑皑望着我的神有些特别…带着几分轻蔑和嘲。关上房门，我坐在床沿上，才忽然想起，假若今晚我所看到的黑影是皑皑呢？长发，长裙（皑皑穿着的是件长的睡袍），她的哥哥曾经吓过我一次，她为什么不可能也吓我一次呢？她尽可以装几声叹息，然后从柏树夹的小径走罗教授的书房，再从书房走到饭厅，先我一步抵达，再装作什么都不知的样。可是，她又为什么要吓唬我呢？目的何在？她并不像她哥哥那样开玩笑，而且…她不是个工于心计的人，我可以肯定这一。那么，我今晚所见到的真是鬼吗？真是那个上吊而死的女人的魂吗？

“你想吓唬我吗？皑皑？”

“有人说，”她又开了。“吊死的鬼魂是无可以栖的，那么，这个鬼魂可以在黑夜中到任何地方，例如现在，她可能就在我们的窗外面。”

“你怕吗？”皑皑问，凝视我，她冷静的脸上有一丝微笑。我隐隐的到，她似乎因为我的胆怯而觉得开心。

“她用箭指示了四句话。”

她是不是也有思想和望？她是不是有作祟人类的能力？再有，她也有形吗？否则，怎会有黑影？

一阵冷风在我的脖上，我再一次惊，窗被风开了，我站起来，走过去拴好了窗，把上下的铁栓都扭了？严了窗帘，我躺上了床，该睡了。但，今晚的遭遇和那些关于鬼魂的谈话使我了无睡意，恐怖仍然在心盘踞未泯∫拿起一本中梗縜 历史，翻开来，找到近代史份，喃喃的念：“民国二年，公元一九一三年，国会成立，西诸国承认中华民国，正式政府成立，是年，宋教仁被刺于上海车站…”我伸手灭掉了床柜上的台灯，嘴里依然不停的背诵着民国二年的大事。宋教仁被刺于上海车站，被刺于上海车站，被刺于上海车站…恍恍惚惚，朦朦胧胧，我似乎是睡着了。我睡得非常的不安稳，在枕上翻来覆去。我看到一列列的火车，看到一个男人倒卧在血泊里，而我就站在他的边，一群人对我包围过来，叫嚣的喊着：“捉住她！她是凶手！她是凶手！”

“四句什么话？”我的兴趣提了起来。

那个地上男人把一张血污的脸抬了起来，瞪视着我，凸的睛恐怖沉，他说：“你不认得我吗？我是宋教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