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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在意,越害伯。
只有投身在工作的时候,她才能将那份担心与害伯放下。
她的确是怯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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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卸去满脸的妆,山红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满头自然大波狼的头发,总是让人羡慕的问到哪儿造型的,她总是笑笑。
天生的,要去哪儿烫?
她婉拒洗发精的广告,如果是用母亲生给她的礼物去赚钱,没有一点自己的努力,她没办法接受。这头美丽的头发,也是对母亲的唯一纪念物。
母亲操劳半生,从没过什么好日子。等她有能力的时候,母亲还是尽力攒下每一分钱,全数奉献给哥哥和爸爸。这两个男人从来没有感恩过,只是尽量的压榨她,奴役她,驱使她来跟女儿要钱。
母亲总是困窘的穿着朴素到不能再朴素的衣服,来到经纪公司尴尬的坐着。等着跟她开口。
老板发现她赚的钱全填到无底深渊,生气的质问着母亲:“我对她还没你对她狠毒!我给她多少零用钱,你就拿多少,难道她赚的钱不是全给你?做人也不要太赶尽杀绝了。她身上连买杯珍珠奶茶的钱都没有,你到底要剥削到什么程度?她穿的衣服是我买的、她的家俱是我添的、她住的地方是我张罗的,你这个当妈的人,到底给她什么?”
母亲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能流泪。但是母亲没有钱回去,是会挨打的。劝她来跟自己住,母亲却总是摇头。
她放不下自己的丈夫…再糟糕也是自己的丈夫;放不下自己的儿子…再不成材也是自己的儿子。那个风雨飘摇的家,是她建立了半生的心血,她无法放弃。
若不是父亲酒后失控,差点将母亲打死,她找不到理由说服母亲来跟自己住。“我知道爸不是故意的。但是,万一下一次我没发现呢?爸爸终生都会后悔,哥哥也会难过的!”她恳求着母亲。
其实,她知道,爸爸和哥哥一点感觉也不会有。但是这个薄弱的理由,却让母亲点头了。
母亲深爱那两个男人,也坚决的相信,那两个男人,都爱她。
望着母亲寂寞的背影,她很想告诉她。那是骗你的。爸爸的温柔只是想从你身上捞些钱来用,哥哥只是假意对你好,因为你会替他还债。他们生活在男性至上的古老家族,分家后挥霍完了所有家产,只留下这种劣根性挥霍不了。
我那可怜的母亲,最后一身是病的过世了。她泪眼模糊的回家找相片,才发现母亲连张相片也没有。衣物和相片,都让被老板派人教训过的哥哥和爸爸,怀恨的烧光了。
到头来,父亲居然拿出结婚相片,要卖两百万给自己女儿。
她转头就走。这个家…没有母亲,就什么都不是。她拿了自己的相片,哭着请一位颇负盛名的画家,替她画母亲的遗像。
和母亲长得这样相似呀…红颜却薄命。她发誓不再当这种凋零的红颜。
这头头发,和母亲最最相似。虽然国中和高中时都为了这头头发让训导处骂了又骂。母亲总是得抽空去走一趟,卑屈的承受师长鄙夷怀疑的眼光。母亲是爱她的,她是母亲唯一的安慰。
可是,母亲去了她去不了的地方。
电话铃声惊破了她哀戚的想像“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