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个人，二十二下板，你愿意？”范老师瞪着他。

“都去！都去！”导护老师放了他们三个。

因为那件隐密伤心事，她相信他一直拿她当笑话看。

“怎么？你也迟到了？”导护老师惊讶地说。

奇怪的是，他今年突然窜，三级一的，连课业也跟着突飞猛，不但升任班长，还被指派为全年级级长和学校对外总代表，成了一时无比的风云人。

两个小女生边走边聊，涵娟偶一回，看见一个的男生沿着墙慢走，在视线会时，他又仰首望天一脸傲气。

冬天夜晚来得特别快，场上还呼呼卷着寒风。黑暗中，六年级升学班教室灯火通明，送晚餐的家长刚散去，校园更荒静，只剩下朗朗的读书声。

涵娟的心撞击一下，在她早熟的光里，周遭的大人多半鲁无文，小孩多半幼稚无知，连其中最耀的叶承熙，也不

每当升旗时，他站在比他矮的校长和主任旁喊令，那领袖的架势和低沉的嗓音，使所有男生臣服，所有女生着迷。在那没有电视又不懂偶像的年代，叶承熙就成了学生们崇拜追逐的中心。

是他们五班的班长叶承熙…

当众人愈崇拜他时，涵娟愈对他冷相待；这除了她天生的个外，还另有原因，一件她的隐密伤心事，他却知，就像握有她的弱一样。

才不，她本不在乎他！一个普通男生，在五年级以前的记忆中几乎是不存在的，那时她已是优秀学生，他还是和功课都平平的男孩，只偶尔放学路上在她背后怪叫几声而已。

寒冬里二十二下？以范老师枪练拳的臂力，那可会血模糊呀！

男生全站着，脸发青；女生则坐着，不敢动弹。

曼玲的阿姨在天母地区的国人家帮佣，手常有衣品等洋货，多的便送到余家，使余家成为邻居们羡慕的对象。

人一有了自信，模样气质也随着改变。他本来带土味的眉大，渐渐形成刚的刻，男人的形来了，上淡淡的须也很清楚，在这一群尚未发育的小男生堆里，堪称鹤立群。

曼玲兴奋极了，忙切地向叶承熙说：“班长，谢谢你！”

“你妈真凶，活像一只母老虎，声音比我们训导主任用扩音还大好几倍，我好讨厌她喔。”曼玲为她不平说。

“还不快去！”导护老师挥挥手，晓得他向来有免罚权。

“呀，我不能再快了！”曼玲扶着涵娟的手气说。

“不客气，以后早门就好。”他微笑说。

“对呀，真惨，校长一定在找我集合升旗了！”叶承熙面无愧，还大咧咧说。

“我…愿意。”叶承熙吞了吞。

“还有她们两个，余曼玲没办法走快，伍涵娟帮她拿书包，不应该算迟到。”他顺便“救”人说。

她从小到大都一迳，最恨弱，像除不掉的讨厌疙瘩…

这难堪事，涵娟向来藏压心底，愿意谈的就是一些光明开心的话题，只说：“对了，你阿姨的那批衣服拿来了没有？”

你自己呢？涵娟在内心责问，没看他，也不吭声，等他大步跨开，才瞄一下他的背影。她并不喜这忸怩不大方的心态，但又克制不住，偏只针对叶承熙一个人。

“谁敢向一个比自己一大截的学生收钱呢？”老师们调侃说。

涵娟原本够坏的心情，这下更跌到谷底。他在她们后，必然看到方才金枝怒骂她的那一幕，肯定在心里嘲笑她吧？

她们已经尽全力了，没有在铃响前走校门，只有沮丧地和一排迟到者并列，等着导护老师拿教鞭训人。

…

“是我叫大家去看球赛的。我是班长，他们当然听我的，老师要打就打我一个人。”叶承熙直腰，结动了动说。

“你说什么！”范老师厉声问。

所以呢，他有长长的就故意不走快，想羞辱她个彻底。涵娟整个人火烧似的，脸也通红，为何偏偏被他撞见？

范老师抄起藤条正要开打时，叶承熙突然开说：“要罚就罚我好了，全是我一个人的错。”

“我知！”涵娟更着急，却又不能走快，只见同校的学生不停地超越她们，愈发无可奈何。

“拿来了，都很漂亮。我妈说国衣料就是好，还给你留了几件，可别告诉你妈喔，免得她抢光光。”曼玲说。

因为他表现太，学校都刻意忘掉他来自贫寒家，对他补习费的迟也睁一只闭一只。

远仿佛有爆雷惊响，走近了，原来是五班的范老师用他罩人的嗓门在训话：“我不过一会儿不在，你们男生不自习，偷跑去看球赛，联考快到了还不知死活，我今天非好好罚你们不可！”

意外的，叶承熙并未超前，反而比她们来得更晚，帽歪歪一脸笑容，那半大人的神情带着无畏和不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