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与空间的界线一瞬间有些模糊起来。

看着那无法弯曲的手指，他几乎都要哭了。

他的左手在整整两个月后才痊愈。

隔天他们仓卒地搬离了这个才刚迁住不久的新居。江蔷霓放弃了短期客座，江云冰也放弃了他唯一一次曾经获得友谊的小学同学。

江蔷霓翻开乐谱。“今天我想听你弹哈的平均律。”她将乐谱摊开在谱架上，与儿并肩坐在琴凳上。

…

他选择了钢琴。

如此冷替了好几次，他的手渐渐不再那么刺痛。但是关节却得更大。

江蔷霓瞪着那只关节起的指的样，仿佛在瞪着一枚随时会爆炸的地雷。“怎么的？你是怎么的？”

他唯一所有，只是他的钢琴…爸爸留下来的钢琴…

九岁的他，只能目瞪呆地摇着：“对不起，妈妈…”

一秒、两秒、三秒…他迟疑地将双手摆在琴键上，两只瞪着平均律的谱。

每漏一个音，江云冰的心里就不自觉地畏缩一下。

“少爷？”

“看，就是他…”他们说：“他妈妈是那个隐退的钢琴家，听说他爸爸在他妈妈受伤后就离开他们家了…老师每次都对他特别好，真是不公平…你说、你说他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江云冰看见他的母亲颊上布满泪地看着他说：“你要像妈妈一样吗？你要像妈妈一样吗？”

“嗯…”江云冰低垂着不敢说话。

“云冰，你今天练习的怎么样？有遇到什么问题吗？”

“不要！”他连忙大喊。“婆婆，我今天不想练琴。”他试着再度弯曲那手指，但它依然没有反应，他吓着了。

江云冰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那一整排的琴键。然而此时此刻，在母亲的下，他开始到畏缩。

江蔷霓从客座学校回来的时候，第一件事情就是检查儿钢琴练习的度。

他们回到原来的地方。

“妈妈，我…”

他再也不会怀疑他的手有多么地重要。

为了不让手受伤，他再也不碰任何会伤害到手的球类运动。

他躲在房里，试着一切自己所能想到的方法，希望让他的手指能够再度弯曲。他洗了澡，把手浸在里好久，又放浮着冰块的冰里。

但上又有一张关切的脸凑了过来。“这表情不错，你住，别笑、别皱眉，嘴不要抖，我要上

江蔷霓错愕地捉住儿的左手。“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不要…”他有些害怕地。

泪淌下。“你要像妈妈一样吗？”

他继续念音乐班，他的同学每个人都对在大太底下活动没兴趣。每个人都粉粧玉琢地像个洋娃娃。

她十指极之用力地敲打琴键。直到一整段平均律弹完。

而音乐班里的同学，不是跟他一样苍白，就是忙着排挤他。

然而，偶尔，当他经过学校场，看见那些跌倒又爬起来、受了伤还笑得来、不顾一切就是要在太底下挥汗的同龄孩们时，他的心总有份抹不去的苍白。

江云冰支支吾吾地：“不小心折到了。”

“这家伙似乎心事重重呢。”孔令维仔细端详一番后说。“叫了好几次都没反应，脑袋里不知在想什么？”

江云冰眨眨，看着刘宗奇凑近过来的脸。他蹙着眉推开他那张笑脸。却又被另一只手搭住肩膀往后勾。

“在想什么？”一只手臂勾着他的脖，恍如小三那年，放学后的篮球比赛后，被一只黑黝黝的手臂勾住脖的觉。

他不要这朋友。

江云冰撇着嘴扯掉他的手臂。

因为如果他的手受伤了，妈妈会比他更伤心难过一百倍。

…

那时他便知，他必须在朋友与钢琴之间选择。

江蔷霓突然放开他的手，双手在琴键上飞快地弹奏起平均律。然而在右手弹到音区的时候，总会漏掉一、两个音。

他才不要跟这同学朋友。

“我、我不小心…”

当他再度能够自由地弯曲手指时，江蔷霓搂着他，差又哭了。

车祸受伤以后，她再也无法弹完的乐曲。

“妈妈不是告诉过你，绝对不可以让手受伤的吗？”她几乎有歇斯底里了。

他想捣起耳朵。觉得这一切实在很讨厌。他妈妈是谁，关他们什么事？他爸爸怎么了，又关他们什么事？如果老师真有对他特别好，那是老师的问题，不是他的问题。他并没有着老师的和裙摆不放。

他常常听到同学们在他背后私语着。

“你不要糕？那我去帮你把钢琴的琴盖打开…”

双手同时用力了下去。

妈妈一定会生气的。怎么办才好？

他想要那可以玩在一起的朋友，但他无法拥有。

然弯曲的手指。